早上到公司。
桌上多了杯咖啡。
热的美式。
我抬头。
陆衍站在门口。
“检讨呢？”
“……没写。”
他挑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昨晚——”
“没写就是没写。”
他走过来。
敲了敲桌子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拿你没办法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写？”
“我写了。”
他愣了下。
“写了？”
“写了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打开。
表情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检讨。”
“你管这叫检讨？”
他念出来。
“检讨书：我沈棠，对不起陆衍。但我觉得，他也有错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我硬着头皮。
“你也有错。”
“我有什么错？”
“你当年拒绝我。”
“那叫拒绝？”
“你让我难堪。”
“你抄情书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抄《小王子》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语塞。
他笑了。
把纸折起来。
放进西装口袋。
“行。”
“这个检讨，我收下了。”
“但情书呢？”
“明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“写不出来呢？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写不出来……”
“就怎样？”
“就……”
他靠近。
低头看我。
“就欠我一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离谱。
这算什么？
中午。
我妈又打电话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陆衍那人，我打听过了。”
“他家背景不简单。”
“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妈，你不是说不管了吗？”
“我是不管。”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他那种人，能给你什么？”
“钱？地位？”
“还是真心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自己掂量。”
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心里乱。
下午开会。
陆衍坐主位。
我坐角落。
他讲方案。
讲完。
点名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来说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你觉得什么？”
“我觉得方案没问题。”
“那你说说细节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卡壳。
他盯着我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为什么说不出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算了。”
他摆手。
“坐下吧。”
我坐下。
脸发烫。
旁边同事小声。
“陆总今天吃枪药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低头。
心里骂他。
下班。
他发消息。
“楼下等我。”
我下楼。
他车停在门口。
上车。
他发动。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。”
“又吃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他沉默。
车停红灯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觉得我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他踩油门。
车冲出去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陆衍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归我了。”
“管你妈怎么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侧脸。
冷。
但眼睛里有光。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。
他下车。
我跟着。
进去。
包厢。
他点菜。
我坐着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棠棠，妈又想了想——”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决定什么？”
“我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，晚安。”
挂了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决定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情书呢？”
“……明天写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低头。
看他的手。
骨节分明。
用力握着。
好像怕我跑掉。
我心里一酸。
抬头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呢？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妈？”
“她早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在等你。”
“六年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哭。”
他擦我眼角。
“明天。”
“情书。”
“别忘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