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脸色变了。
她盯着我，又盯着陆衍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阿姨，坐下说吧。”陆衍拉出椅子。
我妈没坐。
她看着我。
“棠棠，你非要这样？”
“妈，我只是想弄清楚。”
“弄清楚什么？”
“当年那封信。”
我妈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告诉你。”
“那年你高三，我看了那封信。”
“是陆衍写的。”
“他说他喜欢你。”
“但我觉得不合适。”
“你那时候成绩下滑，我担心你分心。”
“所以我拦了。”
“就这样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要走。
“妈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她脚步没停。
陆衍站起来。
“阿姨，我知道您是为她好。”
“但我也没想过伤害她。”
我妈停下。
回头看他。
“你现在不是伤害她？”
“不是。”陆衍说。
“我喜欢她。”
“从高中到现在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陆家少爷，说这话不觉得好笑？”
“您觉得我配不上她？”
“不是配不上。”
“是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阿姨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我妈摆摆手。
“棠棠，你长大了。”
“我管不了你。”
“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她说完就走。
这次真的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陆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她只是担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妈说得对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把我拉回座位。
“吃饭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先吃饭。”
我拿起筷子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陆衍给我夹菜。
“卧槽，你还吃得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真大。”
“不是心大。”
“是知道结果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你妈会接受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是陆衍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“自恋。”
他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家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妈的话。
“不是吧，她真的那么嫌弃你？”
“不是嫌弃。”
“是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“担心我欺负你。”
“你不会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所以更担心。”
我瞪他。
他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到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他叫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情书的事，不急。”
“但检讨明天要交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我上楼。
开门。
我妈坐在客厅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下。”
我坐下。
她看着我。
“棠棠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“当年是我不对。”
“但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现在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自己做决定。”
“我不拦你。”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陆衍那人，不好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你的事，我不管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去睡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晚安。”
她进了卧室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“到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不管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“以后你归我了。”
“……滚。”
他笑了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心里有点甜。
但更多的，是害怕。
怕我妈说得对。
怕我和他，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