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。
脑子里就这一个字。
柳三娘拉着顾尘,钻巷子。
拐弯。
再拐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妈的。”
顾尘喘着粗气。
“这人有病吧,刚进城就追着砍。”
柳三娘没回话。
她脸色白。
刚才那中年人一掌,她挡了一下,手臂现在还在抖。
前面是死胡同。
墙高。
三米多。
顾尘咬牙。
“翻。”
他蹲下,双手交叉。
柳三娘踩上去,借力一翻。
上去了。
顾尘后退两步,助跑,蹬墙。
手抓住墙沿,使劲一撑。
也翻了过去。
落地。
是条小巷。
堆着破木桶。
臭。
顾尘蹲在桶后面。
柳三娘也蹲下。
两人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墙那边停了。
然后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
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。
“不过没事。”
“城里都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们能躲多久?”
脚步声远去。
顾尘松了口气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靠在墙上。
“这姓柳的什么来头?”
柳三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认识你爹。”
“还说什么背叛师门。”
顾尘沉默。
他爹的事,他知道的太少。
破庙老头、铁柱、道袍老头、还有这个中年人。
每个人说一半藏一半。
离谱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柳三娘站起来。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总不能蹲在巷子里过夜。”
顾尘点头。
两人摸出巷子。
街上人不多。
路边有个小客栈。
招牌歪了,写着“来福客栈”。
顾尘推门进去。
柜台后面坐个老头,打瞌睡。
“住店。”
老头抬头,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一间还是两间?”
“两间。”顾尘说。
老头拿出两把钥匙。
“楼上,左边两间。”
“一晚十文。”
顾尘掏钱。
递过去。
老头接过,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你身上有血池的味道。”
顾尘一愣。
老头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闻得出来。”
“你爹当年也住过我这。”
顾尘盯着他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老头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死前最后一晚,就住在这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,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顾尘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话?”
老头看看四周。
没人。
他凑近。
“他说——”
“如果有一天,有个年轻人来找你。”
“告诉他,别去城南。”
“城南有鬼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城南?”
老头摆手。
“我就知道这么多。”
“你们自己小心。”
顾尘和柳三娘上楼。
进了房间。
顾尘关上门。
“城南。”
“你爹让我们别去城南。”
柳三娘说。
“那肯定要去。”
顾尘点头。
“明天去。”
“今天先休息。”
他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。
血池、锁印、他爹、还有那个中年人。
都挤在一起。
睡不着。
他翻身,看窗外。
天黑了。
街上亮起几盏灯笼。
突然。
窗户外出现一个人影。
贴在玻璃上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人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顾尘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
人影没动。
只是举起手。
敲了敲窗户。
咚。
咚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