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娘说别睡。
但顾尘睡不着。
胸口那图案已经没了。
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可他知道。
它在。
他坐在床头。
铁牛在隔壁打呼噜。
这货心真大。
“搞毛啊。”
顾尘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桌边。
倒了杯凉茶。
一口灌下去。
凉意从喉咙往下窜。
他想起老爹。
梦里那张脸。
模糊。
但声音清楚。
“去血池。”
“别去城南。”
为什么?
城南有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血池。
他知道在哪了。
胸口那图案。
就是地图。
在血池镇北面。
翻过两座山。
有个峡谷。
峡谷底下。
就是血池。
柳三娘推门进来。
她换了身短打。
腰间别着把短刀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天亮人多。”
“天黑好办事。”
顾尘点头。
他穿好鞋。
铁牛还在睡。
“不叫他?”
“让他睡。”
“他去了也是添乱。”
顾尘没多说。
两人出了客栈。
街上没人。
只有风。
冷。
顾尘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天气去山里?”
柳三娘没回头。
“怕冷就别去。”
“你爹白死了。”
顾尘闭嘴。
跟着走。
出了镇子。
路变窄。
两边是荒草。
草比人高。
风一吹。
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说话。
顾尘手心出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地方真邪门。”
柳三娘停下。
“前面有动静。”
顾尘竖起耳朵。
是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。
“趴下。”
柳三娘压低声音。
两人蹲进草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个人。
穿着道袍。
跟道袍老头一样的打扮。
“老大说了。”
“那小子今晚肯定去血池。”
“守好路口。”
“别让他过去。”
另一人开口。
“那女的呢?”
“一起收拾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柳三娘按住他。
“别急。”
“等他们过去。”
三个人没走。
就在路口坐下了。
点了一堆火。
烤火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怎么过去?”
柳三娘盯着那堆火。
“绕路。”
“往东。”
“多走半个时辰。”
顾尘咬牙。
“走。”
两人猫着腰。
往东边摸。
路更难走了。
全是碎石。
脚底打滑。
顾尘摔了一跤。
膝盖磕破了。
血渗出来。
他顾不上。
爬起来继续走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终于看到峡谷。
很深。
底下有光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“到了。”
柳三娘指着下面。
“血池就在那。”
顾尘往下看。
心跳加快。
他突然想起老爹。
想起那封信。
想起锁印。
想起所有的事。
“走吧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往下走。
刚走两步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站住。”
顾尘回头。
是那个道袍老头。
他站在不远处。
手里拿着一个铃铛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