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默站在房东办公室门口。
门开着。房东坐在里面,抽烟。
“进来。”
沈默走进去。
房东把烟掐了。
“那姑娘,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住三年,不知道邻居叫什么?”
“她没说过。”
房东叹了口气。
“她是我侄女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不是吧?”
“真的,”房东说,“她爸是我哥。三年前她从老家跑出来,说要在这城市扎根。我说你住我那儿吧,她不肯,非得住你隔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。”
沈默脑子嗡嗡的。
“她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,”房东说,“但她看过你写的文章。”
“什么文章?”
“你以前在本地论坛发过帖子,写地铁上的事。她看了三年,说你写得好。后来听说你住我那儿,就非要搬过去。”
沈默想起来了。
那是三年前,他刚来这座城市,在地铁上遇见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。他写了篇帖子,说“这座城市很大,但总有人陪你一起哭”。
“那个女孩……”
“就是她。”
沈默手又开始抖。
“真有你的,”他说,“你瞒了我三年。”
“不是我瞒你,”房东说,“是她不让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,想等你自己发现。”
沈默蹲下来。
“我他妈怎么发现?”
“你傻呗。”
房东站起来,拍拍他肩膀。
“行了,房租我退你。你留下吧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走出办公室,在楼下抽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是邻居女孩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楼下。”
“我下来。”
她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了。
“房东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生气吗?”
“不生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发抖?”
沈默笑了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问我为什么发抖?”
她也笑了。
“那我不问了。”
沈默把烟掐了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去吃早饭。”
“程序员呢?”
“叫他一起。”
邻居女孩掏出手机。
“对了,”她说,“我其实不叫‘邻居女孩’。”
“那你叫什么?”
“林晚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林晚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那个在地铁上哭的女孩?”
“嗯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三年了。
他终于知道她叫什么了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林晚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比三年前好看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