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沈默正在收拾碗筷。
“沈默,你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?”
声音很冲。
“我发了消息的,”沈默说,“押金不要了。”
“不要押金也不行,”房东说,“你隔壁那姑娘替你交了三个月,这事你知道吗?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,”房东骂了一句,“她哪来的钱?她跟我说是从老家借的,你信吗?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你,”房东声音压低了,“你最好别欠她的。那姑娘,我看着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
“她每天晚上都在楼道里站着,盯着你房门看。”
沈默后背一凉。
程序员在旁边洗碗,听见了,扭头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邻居女孩。
她正坐在床边,翻着手机。
“你每天晚上都站在楼道里?”沈默问。
她抬起头。
“房东跟你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骗你的,”她说,“我站在阳台。”
沈默:“……”
程序员把碗摔了。
“不是吧,”他说,“你们俩这对话,我怎么听着像恐怖片?”
邻居女孩笑了。
“不是恐怖片,”她说,“是习惯。”
“什么习惯?”
“你每天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出门倒垃圾,”她说,“我站在阳台上,能看到你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他妈观察我三年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默蹲下来,捡碎碗片。
“那你为什么非要我留下?”他问。
邻居女孩沉默了。
“因为你是我在这座城市里,唯一认识的人。”
沈默手一抖,碗片划破了手指。
血滴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他站起来,去洗手。
程序员跟过来。
“我觉得她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真的,”程序员说,“三年,谁他妈没事观察一个人三年?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洗完手,转身。
邻居女孩站在门口。
“对不起,”她说,“吓到你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发抖?”
沈默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房东。
“沈默,我明天过来收房,你赶紧搬走。”
“房租不是交了吗?”
“交了也不行,”房东说,“那姑娘的事,我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不是普通人。”
沈默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明天你来我办公室,”房东说,“我告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看着手机。
邻居女孩看着他。
“房东说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忽然觉得,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