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说去看铺面。
林早站那儿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程序员催。
林早摇头。
“现在凌晨四点。”她说。
“铺面又不开门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那去哪儿?”
“我家。”林早说。
“你姐的纸条在那儿。”
沈默跟着她上楼。
程序员跟在后面。
林早的房间跟沈默的出租屋差不多大。
墙上贴满了便利贴。
全是沈默的字迹。
“你……”沈默说不出话。
“我姐贴的。”林早说。
“她活着的时候,每天看一遍。”
“她说,这是她在这座城市收到的唯一善意。”
沈默蹲下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三年了。”
“你姐她……”
“她叫林晚。”林早说。
“我替她活着。”
程序员突然开口。
“所以那天在地铁上哭的人是你姐?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你搬过来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姐让你来的?”
“她托梦给我。”林早说。
“她说,帮我看着那个傻子。”
“别让他熬死了。”
沈默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
“你姐是个神经病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林早也笑了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“你是个什么?”
“我?”沈默擦了擦眼睛。
“我是个傻子。”
“被你们姐妹俩耍了三年。”
气氛突然轻松起来。
程序员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我说,”他吐了个烟圈,“你们这剧情,拍电影都嫌离谱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沈默说。
“我就一个写代码的。”程序员耸肩。
“我见过最离谱的bug,都没你们离谱。”
林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两个女孩。
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我和我姐。”她说。
“她比我大十分钟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。”
“我在地铁站等她。”
“等到的是一通电话。”
“她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。”
“是拍的你写的纸条。”
“她说:妹妹,今天有人给我塞了张纸条。”
“这座城市没那么冷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拿起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姐长得很像你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林早说。
“双胞胎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跑。”林早说。
“我怕你觉得我神经病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不怕。”林早说。
“因为你已经跑了三年。”
“现在跑不动了。”
沈默把照片放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吃早饭。”
“现在才四点半。”程序员说。
“卖早餐的阿姨还没出摊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沈默说。
“我欠她一顿饭。”
“也欠你姐一顿。”
林早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沈默看着她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开店。”
“就开在你姐贴纸条的那个地铁口。”
“名字我都想好了。”
“叫‘林晚的深夜食堂’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。
肩膀在抖。
程序员把烟掐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投资。”
“股份怎么分?”
“你三。”沈默说。
“我三。”
“林早四。”
“凭什么?”程序员问。
“因为她姐。”沈默说。
“因为她替我交了三个月房租。”
“因为她是个傻子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林早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才是傻子。”她说。
“你全家都是傻子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我全家就我一个。”
“以后加你们两个。”
天快亮了。
窗外有鸟叫。
沈默手机响了。
房东发来消息。
“房子明天到期。”
“你搬不搬?”
沈默回了一句。
“不搬。”
“押金不要了。”
“帮我留着。”
“我要开个店。”
房东秒回。
“什么店?”
“深夜食堂。”
房东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给你免一个月房租。”
“别开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条街。”房东说。
“要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