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手机。
“要拆了?”
林早抢过手机看了一眼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
程序员凑过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个月。”沈默说。
“离谱。”程序员把烟头摁灭。
“我刚看好铺面。”
“就在地铁口旁边。”
“押金都交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那条街。
凌晨两点。
路灯坏了一半。
有个女孩蹲在墙角哭。
那就是林晚。
“你姐。”沈默说。
“就是在那里哭的。”
林早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每天晚上都走那条街。”
“找她。”
“找她贴的纸条。”
“你找到了吗?”程序员问。
林早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全被撕了。”
“或者被雨淋掉了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看那条街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三个人出了门。
天还没亮透。
街上没人。
那条街离出租屋不远。
走了十分钟。
沈默站在地铁口。
旁边的早餐摊还在。
阿姨正在收拾东西。
看见沈默。
“你还没走?”
“不走了。”沈默说。
“要开店。”
“开什么店?”
“深夜食堂。”
阿姨笑了。
“这条街要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开?”
“开。”
“就开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?”程序员问。
“对。”沈默说。
“开一个月。”
“就当给林晚的。”
“给她一个告别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她蹲下来。
手摸着地面。
“我姐。”她说。
“她最喜欢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程序员问。
“因为这里有人。”
“有人哭。”
“有人笑。”
“有人活着。”
沈默掏出手机。
给房东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那条街什么时候拆?”
“下个月十五号。”房东说。
“那我租到十四号。”
“押金不要了。”
“你把合同给我。”
房东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沈默说。
“但你侄女也疯了。”
“她替一个陌生人交了三个月房租。”
“就因为一张纸条。”
房东没说话。
“明天见。”沈默挂了电话。
林早站起来。
“你真要开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就开一个月?”
“就一个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沈默说。
“然后我就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这一个月。”
“我想让你姐知道。”
“有人记得她。”
林早哭了。
程序员转过头。
“我也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虽然我没见过她。”
“但沈默说过。”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就该被记住。”
沈默拍了拍程序员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吃早饭。”
“吃完去找装修队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够我们折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