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太阳正毒。
装修队刚走，沈默蹲在店门口喝水。
林早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，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看着沈默。
“拆迁提前了。”
“下周一。”
沈默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林早摇头。
“房东刚给我打电话，说上面下了文件，这条街要提前拆。”
“十四号都等不了？”
“等不了。”
程序员从店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账本。
“我刚算了一下，装修加设备，已经花了两万三。”
“现在说拆就拆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林晚的便利贴。
想起三年里凌晨两点的地铁。
想起那些在出租屋里独自吃泡面的夜晚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也不知道在骂谁。
林早蹲下来，捡起水瓶。
“要不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沈默打断她。
“一个月也是开，一周也是开。”
“开。”
程序员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反正钱都花了，总不能白花。”
林早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沈默……”
“别。”沈默摆手。
“别煽情。”
“我这人听不了煽情的话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行了，干活。”
“明天开业。”
程序员皱眉。
“明天？设备都没到齐。”
“那就今天。”
“今天？”
“对，今天。”
沈默走进店里，开始拆包装箱。
林早和程序员对视一眼。
“他疯了？”程序员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早摇头。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这样挺好。”
下午四点，刘师傅又来了。
看到店里乱糟糟的样子，他问：“明天开业？”
“今晚。”沈默说。
“今晚？”
“对，今晚。”
刘师傅看了看表。
“四个小时。”
“够吗？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”
刘师傅没再说话，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。
十分钟后，他带了五个人回来。
“我徒弟。”
“今晚不收钱。”
沈默想说什么，刘师傅摆手。
“别废话。”
“干活。”
晚上七点，店终于收拾好了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看着招牌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几个字歪歪扭扭，是程序员写的。
“真丑。”沈默说。
“那你来。”程序员回他。
沈默没接话。
他走进店里，开了灯。
暖黄色的光洒出来。
照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“开业。”他说。
林早站在他旁边。
“第一个客人呢？”
沈默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。
“会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身影出现在街角。
是卖早餐的阿姨。
她推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。
车上是几笼包子。
“听说你开店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来捧个场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阿姨，你这包子……”
“送你的。”
“开业大吉。”
林早接过包子，眼眶又红了。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。
像三年前他刚来这座城市时一样。
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林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姐……”
“她是怎么知道我住隔壁的？”
林早愣了一下。
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