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沈默睁开眼。
面盆还盖着湿布。
酸菜切好了,搁在碗里。
林早躺在沙发上,睡得很沉。
程序员靠在门边,打呼噜。
沈默没吵他们。
他走进厨房。
掀开湿布。
面团发得正好。
他开始揉面。
揉着揉着,突然停下。
那根头发还在案板上。
黑黑的。
长长的。
他伸手去拿。
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缩回来。
“算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留着吧。”
林早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过来。
“发好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沈默说。
“我来包。”林早说。
她洗了手。
开始揪面剂子。
沈默站在旁边。
看着她包。
包得很丑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你姐包得好看吗?”沈默突然问。
林早愣了一下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她包包子像花。”
“每个褶都一样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拿起一个林早包的。
“这个像你。”他说。
林早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姐什么都比我好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你比她好。”他说。
林早抬头看他。
“哪里好?”她问。
沈默想了想。
“你还在。”他说。
林早没说话。
低头继续包。
程序员醒了。
他走过来。
“卧槽,包得这么丑?”他说。
林早瞪他一眼。
“你行你来。”她说。
程序员撸起袖子。
洗手。
开始包。
包得比林早还丑。
沈默笑了。
“你们俩。”他说。
“一个比一个丑。”
三个人包了一上午。
包子蒸好了。
沈默拿出保温盒。
装了一盒。
又装了一盒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林早点头。
程序员也跟上。
三个人下楼。
地铁口。
卖早餐的阿姨还在。
沈默走过去。
递给她一盒包子。
“酸菜馅的。”他说。
阿姨愣了一下。
“给林晚的?”她问。
沈默点头。
“也给你一份。”他说。
阿姨没说话。
接过包子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林早站在地铁口。
手里拿着保温盒。
程序员站在旁边。
三个人一起走进地铁。
车厢里。
人不多。
沈默坐在靠门的位置。
林早坐在他旁边。
程序员坐在对面。
地铁开了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。
沈默看着窗外。
隧道里的灯一闪一闪。
他突然说: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第一次觉得这趟地铁这么短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她握住他的手。
程序员低头看手机。
突然说:
“到站了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保温盒抱在怀里。
热热的。
他走出地铁。
阳光很刺眼。
墓园在山上。
三个人慢慢走。
沈默走在最前面。
林早跟在后面。
程序员落在最后。
走到墓前。
沈默蹲下来。
把保温盒放在墓碑前。
打开盖子。
酸菜馅的味道飘出来。
“林晚。”他说。
“吃吧。”
“酸菜馅的。”
“你喜欢的。”
他坐下来。
背靠着墓碑。
林早站在旁边。
眼泪止不住。
程序员站在远处。
抽烟。
风很大。
烟被吹散了。
沈默突然说:
“林晚。”
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我在这开个店。”
“叫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“你姐说行吗?”
林早没说话。
她看着墓碑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她说行。”林早说。
沈默点头。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回去装修。”
三个人下山。
阳光照在背上。
沈默回头看了一眼。
墓碑上的照片。
林晚在笑。
他笑了。
转身。
走进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