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揉面。
面团在案板上啪啪响。
林早站在旁边,没走。
程序员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你打算怎么告诉她?”林早问。
沈默没抬头。
“揉完这团面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去她坟前。”
沈默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告诉她,包子我学会了。”
林早没吭声。
她转身去拿盆。
盆里是林晚生前用的擀面杖。
沈默接过来,握了握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程序员突然开口。
沈默抬头看他。
“搞毛啊,你俩一个哭一个笑。”程序员说,“我他妈都不知道该站哪边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站锅边。”他说。
“等着吃。”
林早也笑了。
她擦了擦眼睛。
“我姐要是看见你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肯定骂你。”
“骂我什么?”
“骂你手笨。”
“擀面杖都不会用。”
沈默没反驳。
他低头继续揉。
面团越来越光滑。
像林晚的脸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房东。
“沈默,明天来签合同。”
“拆迁补偿款下来了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房东说,“你那条街,下周三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面团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。
林早看着他。
“拆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店呢?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继续揉面。
揉得越来越用力。
面团在案板上啪啪响。
像心跳。
程序员站起来。
“我帮你找新地方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沈默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沈默抬起头。
“林晚的深夜食堂。”
“只能在那个地铁口。”
林早愣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团。
突然说:
“明天,我去找她。”
“问她怎么办。”
林早没懂。
程序员也没懂。
但沈默没解释。
他把面团放进盆里。
盖上湿布。
“发酵一晚。”他说。
“明早,包包子。”
“然后去坟前。”
林早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她转身去拿手机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说。
沈默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沈默看着她。
“有些话。”
“只能两个人说。”
林早没再坚持。
她低头看着盆里的面团。
突然说:
“我姐生前最喜欢吃酸菜馅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明天包酸菜的。”他说。
林早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默没安慰她。
他转身去拿酸菜。
程序员站在门口。
看着两个人。
一个揉面。
一个切菜。
他突然说:
“我他妈也想吃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管够。”他说。
夜很深了。
出租屋里亮着灯。
三个人忙活到凌晨。
酸菜切好了。
面团发好了。
沈默站在案板前。
突然说:
“林晚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案板上的面粉。
突然发现。
面粉里有一根头发。
长长的。
黑色的。
是林晚的。
她愣住了。
沈默也愣住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都没说话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