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油又热了。
包子下锅，滋滋响。
沈默突然说：
“她偷的时候，是不是挑了个最大的？”
林早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记得那天，我买了四个，到公司只剩三个。”
程序员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你们这缘分，真他妈绝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锅里的包子。
金黄色的，滋滋冒着油。
像林晚的眼睛。
“明天蒸一百个。”
沈默说。
“不，两百个。”
林早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沈默把包子翻了个面。
“她偷一个，我还一百个。”
“这账怎么算的？”
程序员问。
“我乐意。”
林早突然笑了。
“行，我帮你包。”
“你会？”
“学呗。”
三个人挤在厨房里。
面粉撒了一地。
林早揉面的时候，突然说：
“其实林晚不会做饭。”
沈默停下来。
“她骗我的？”
“不是骗。”
林早低头。
“她学了很久，想给你做顿饭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没来得及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继续揉面。
程序员突然说：
“卧槽，你们这故事，拍电影都嫌狗血。”
“滚。”
沈默说。
“不是吧，我说真的。”
程序员搓了搓手。
“要不我写个剧本？”
“你写代码的，写什么剧本。”
“跨界啊。”
林早笑出声。
“你们俩，真行。”
沈默没理他们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团。
突然说：
“她喜欢吃什么馅的？”
林早愣了一下。
“猪肉大葱。”
“好。”
沈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
“明天就做这个。”
凌晨三点。
包子蒸好了。
满满一锅。
沈默拿了一个，咬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
程序员也咬了一口。
“林晚肯定爱吃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偷你的包子，说明她喜欢你做的味道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。
突然说：
“我明天不走了。”
林早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
沈默重复。
“店开起来，一直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默打断她。
“她欠我的，我还了。”
“我欠她的，也得还。”
“你欠她什么？”
程序员问。
沈默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窗外的天。
快亮了。
“欠她一个答案。”
他说。
林早愣住了。
“什么答案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她为什么偷我的包子。”
“不是说了吗，她饿。”
“饿可以跟我说。”
沈默说。
“她不说，是怕我可怜她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要告诉她，不用怕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我不可怜她。”
“我喜欢她。”
林早呆住了。
程序员嘴里的包子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林早声音发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沈默说。
“揉面的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偷的是我最后一个包子。”
沈默低头。
“那天我加班到凌晨，只买了四个。”
“她拿走那个，我饿了一整天。”
“但我没生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，她比我更需要。”
林早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沈默说。
“明天，我当面告诉她。”
“怎么告诉？”
程序员问。
沈默没说话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林晚站在地铁口的背影。
“这个店名，就叫‘林晚的深夜食堂’。”
他说。
“她活着的时候没吃到我做的饭。”
“死了，也得让她闻到香味。”
林早哭出声。
程序员拍了拍沈默肩膀。
“牛逼。”
沈默没理他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。
突然说：
“其实我早该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塞纸条的时候，手在抖。”
沈默说。
“我以为她冷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，她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知道她是谁。”
林早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沈默说。
“刚才揉面的时候，突然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偷包子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她是想让我记住她。”
林早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团。
突然说：
“你猜对了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不记得她了。”
林早抬起头。
“就让你吃一次她偷的包子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锅里的包子。
金黄色的，滋滋冒着油。
像林晚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