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绣铺的门。
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顾北辰跟进来,没点灯。
“你确定嫁衣还在这里?”他声音低。
“我亲手藏的。”
我摸到墙角,掀开地砖。
手指碰到布料。
软的。
湿的。
不对。
我使劲拽出来。
月光照进来。
嫁衣上全是泥。
还有脚印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出声。
谁来过?
顾北辰蹲下来看。
“不是周明远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是沈家二房的人。”
我翻开嫁衣。
绣好的喜鹊登梅被踩烂了。
但针脚还在。
我仔细摸。
夹层里硬硬的。
有东西。
“剪刀。”
顾北辰递过来。
我剪开线。
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展开。
字迹潦草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清辞吾儿——”
只有四个字。
下面被人撕掉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手抖。
顾北辰按住我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
“她既然藏在嫁衣里,就不会只留半张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我翻遍整件嫁衣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雨声很大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顾北辰没说话。
他拿起那张纸。
对着月光看。
“背面有字。”
我抢过来。
很淡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顾家祠堂。”
四个字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家的祠堂?”
顾北辰皱眉。
“是。”
“但祠堂三年前烧了。”
“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。
烧了?
真有你的。
“谁烧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查了三年。”
“查不到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走。”
“去祠堂。”
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现在?”
“雨这么大。”
“天亮再去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娘。”
“护着你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护不了。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你护不了她。”
他愣住。
雨声突然小了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还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顾北辰把我拉到身后。
门被踹开。
火把亮起来。
沈明远站在最前面。
身后全是人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攥紧那张纸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我不怕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你爹让我带你回去。”
“你外公……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昨晚。”
“中毒。”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我没哭。
眼泪流不出来。
“谁下的毒?”
沈明远笑。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