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老城区，春华路，一家茶馆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盯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陈建国。”我说，“那个跑路的开发商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别去。”她说，“这人跑了七年，突然回来，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说知道张德明背后的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她站起来，“陆远，你疯了？这水越来越深，你非要趟？”
“我已经趟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想抽身，来不及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红了。
我走过去，想抱她。
她推开我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管我了。”
“小曼——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她声音抖，“你回工地去，别管这些破事。我补税，我认罚，大不了铺子不开了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哭了。
我抱着她。
她没再推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，“你们这些男人，一个比一个能折腾。”
我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笑完又开始哭。
……
茶馆很偏。
春华路尽头，一个巷子里。
我推门进去。
陈建国坐在角落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白了，脸瘦了，但眼神很亮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，“不怕我害你？”
“你害我干嘛？”我说，“我又没得罪你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张德明背后的人，是副区长周海涛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周海涛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七年前，我那块地，就是周海涛让张德明批的。后来我跑路，也是周海涛逼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陈建国说，“他跟宏远地产，不止是合作那么简单。李宏远是他的人。”
“李宏远不是被抓了吗？”
“抓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周海涛没事。因为他把证据都推给李宏远了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你为什么回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我手里还有一份证据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U盘。
“这是周海涛跟李宏远通话录音。”他说，“七年前的。”
我看着U盘。
“你想让我干嘛？”
“帮我交给纪委。”他说，“我自己去，周海涛肯定有防备。”
“你信我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得选了。”
我拿起U盘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，“周海涛的人，一直在盯着你。”
……
走出茶馆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陆远。”一个声音说，“我是周海涛。”
我停住了。
“陈建国找你了吧？”他说，“他给你的东西，别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那是假的。他才是真正害死你老婆铺子的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巷子里。
风很大。
手里的U盘，有点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