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陈立国。
这个名字像根刺，扎在我脑子里。
沈小曼洗漱完出来，看我还在发呆。
“你还在想那个名字？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，先去看房。”她说，“别把自己逼太紧。”
我点点头，跟着她出门。
新房子在城东，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中介是个小伙子，嘴很甜。
“姐，这房子采光好，南北通透，价格也合适。”
沈小曼转了一圈，眉头皱着。
“厨房太小了。”
“可以改嘛。”中介笑。
我没说话，走到阳台上。
楼下有个老头在晒太阳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突然觉得他眼熟。
在哪见过？
“陆远？”沈小曼喊我。
“来了。”
我回到屋里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楼层高了点。”
“六楼确实累。”中介说，“但便宜啊。”
沈小曼犹豫了一下。
“再看看吧。”
我们下楼的时候，那个老头还在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是陆远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我是陈立国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也太小了。
沈小曼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……你是陈立国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笑了笑，“退休好几年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识李宏远？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他是我外甥。”
不是吧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陈立国说，“别查了，查下去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多越危险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摇头，“是劝告。”
沈小曼拉了拉我。
“陆远，我们走吧。”
我盯着陈立国。
“李宏远让你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自己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查到我头上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那你代签批地文件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后果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
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文件，是张德明让我签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
“他是我上级。”陈立国说，“我不签，他就能搞死我。”
“所以你帮他搞死别人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太年轻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个世界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说，“那你说说，什么是灰色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沈小曼又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里全是担心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走。”
我们转身离开。
陈立国在后面喊。
“陆远，听我一句劝，收手吧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小区，沈小曼哭了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不会的。”
但我知道。
这事，已经收不了手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陆远，我查到陈立国的儿子在宏远地产上班。”
“什么职位？”
“项目经理。”老周说，“而且，他儿子最近买了辆宝马。”
“钱哪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但肯定不干净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沈小曼。
“我得去见陈立国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他儿子有问题。”我说，“这是突破口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
“小曼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听！”她吼了出来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你这是在找死！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这样过。
“我不管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要去，我就回娘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我掏出烟，点了一根。
抽了两口，掐了。
追上去。
“小曼！”
她没回头。
我跑过去，拉住她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她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哭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答应我，别再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答应我！”
“……好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。
但我知道。
我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