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，手指头有点僵。
老周发来的那个名字，我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，以为眼花。
第二遍，觉得离谱。
第三遍，妈的，是真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，沈小曼睡得很沉。
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，照在我脸上。
我打字问老周：“你确定？”
老周回得很快：“文件复印件在我手上，签名是‘陈立国’。”
陈立国。
就是刚才沈小曼转告我的那个名字。
李宏远说的那个名字。
张德明背后的人。
我靠，这他妈的绕了一圈，原来是他自己签的字？
不对。
我脑子有点乱。
陈立国是张德明背后的人，那他在批地文件上代签，说明什么？
说明张德明只是个办事的，真正拍板的是陈立国。
但陈立国是谁？
市里的？省里的？
我打电话给老周。
响了一声他就接了。
“陆远，你听我说。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个陈立国，我查了一下，是市住建局的前副局长，三年前退的休。”
“退休了？”
“退了，但人还在圈子里混。”老周说，“他儿子现在是宏远地产的副总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所以，李宏远被抓，他急着找人递话？”
“可能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更可能的是，他怕李宏远把他咬出来。”
“那王建国呢？”
“王建国就是个跑腿的。”老周说，“张德明是中间人，陈立国是幕后，李宏远是钱袋子。”
“现在钱袋子破了，幕后急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周，那个文件，你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这东西是匿名寄给我的，来源不清楚。”
“万一是假的呢？”
“假的也能用。”老周说，“只要有人信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是把柄。
不管真假，只要递到该递的地方，就能让陈立国难受。
但问题是，我该递给谁？
纪委？
还是先留着？
“陆远。”老周又说，“你老婆那边，你跟她说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你得说。”老周说，“这事越来越大了，她得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。
天快亮了。
窗外有鸟叫。
我听见卧室里沈小曼翻了个身。
她醒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卧室门口。
她正揉眼睛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担心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老周查到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张德明背后那个人，叫陈立国。”我说，“他代签了批地文件。”
沈小曼愣住了。
“陈立国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她摇头，“但这个名字，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“在哪？”
她想了半天。
“想不起来。”她说，“但肯定听过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会不会是李宏远提过？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确定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先不想了。”
“今天去看房吧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事，还没完。
而且，可能越来越大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老周发来的那个名字。
陈立国。
我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