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阿珍就去了社区图书馆。
她不会上网查东西，但她知道图书馆有义工教人用手机。
“阿姨，您想查什么？”义工小姑娘笑眯眯的。
阿珍把手机递过去，“我想看看，我发的那些留言，到底有没有人看见。”
小姑娘接过手机，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
“阿姨，您这些留言……都发在一个已经注销的账号下面了。”
“啥？”
“就是，这个号的主人早就注销了，您发的所有东西，都进了系统回收站。”
阿珍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！他昨晚还回我‘晚安’了！”
小姑娘愣住了，“回您了？您让我看看。”
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。
翻到那条“晚安”。
然后她盯着屏幕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阿姨，这条回复……是系统自动发送的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就是，平台有个功能，如果账号注销超过一定时间，系统会自动给最后一条留言回复‘晚安’，算是一种……告别仪式。”
阿珍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，这破平台。”小姑娘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捂住嘴。
阿珍没听见她骂人。
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十年。
她写了十年。
全是白写。
“阿姨，您别急，我帮您查查这个账号的注销时间。”
小姑娘噼里啪啦按了一通。
“注销时间是……十年前。”
“就在您发第一条留言后的第三天。”
阿珍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突然想起，小凯最后一次回家吃饭，是十年前的那个周末。
他吃完饭就走了，说朋友在等他打游戏。
从那以后，再也没回来过。
“那……那现在这个号是谁在用？”阿珍声音发抖。
小姑娘又查了查。
“阿姨，这个号……现在是个AI客服在托管。”
“所有回复，都是算法生成的。”
阿珍的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但她没捡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“阿姨，您别哭，我帮您想办法。”
阿珍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那天他走的时候，我说，你走了就别回来。”
“他真的没回来。”
小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珍弯腰捡起手机。
屏幕上还亮着那条“晚安”。
她看着那两个字。
突然笑了。
“这破平台，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肯给我。”
她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“小姑娘，你能帮我个忙吗？”
“您说。”
“帮我注册一个新账号。”
“我要重新开始写。”
“这次，我写给他看。”
小姑娘愣住了。
“阿姨，可是您儿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珍打断她。
“但我得写。”
“万一他哪天回来，能看见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