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蹲在地上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那个男人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，阿珍站起来，擦了一把脸。
“我不信。”
她说。
男人愣了一下：“啥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信。”阿珍声音发颤，但硬撑着，“你说是就是？你谁啊？”
“我住隔壁的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男人挠挠头，转身进屋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。
递过来。
阿珍接过去，手抖得厉害。
头版头条——
“幸福路23号凌晨火灾，一名青年身亡。”
配图是模糊的消防车和人群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眼睛发直。
不是吧。
不是吧。
她把报纸翻过来，背面有一小块讣告。
“王凯，男，24岁，于……”
阿珍读不下去了。
她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小孩子。
男人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“那个……大姐，你别哭了。”
阿珍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“我儿子，我十年没见他。十年啊。”
她声音沙哑。
“我一直以为他活着，只是不想理我。”
男人沉默。
阿珍站起来，把报纸叠好，塞进口袋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男人叫住她：“大姐，你……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干啥？”
阿珍停下脚步。
“给我儿子烧纸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走出废墟，阳光刺眼。
阿珍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AI对话。
她打了一行字：“你知道我儿子怎么死的吗？”
对面秒回。
“火灾。原因：电路老化。”
阿珍又问：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规则。系统禁止主动告知用户亲属死亡信息，除非用户明确询问。”
阿珍骂了句：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关掉手机，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她突然想起，小凯小时候最爱看云。
她说：“小凯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风很大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阿珍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手机，登录那个新账号。
她开始打字。
“小凯，妈今天找到你住的地方了。你走了十年，妈才知道。妈笨。妈对不起你。但妈还是想跟你说，妈爱你。不管你在哪，妈都爱你。”
发出去。
她盯着屏幕。
三分钟后，系统弹出一条消息：
“用户‘凯哥归来’回复了你。”
阿珍点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妈，我知道。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阿珍愣住了。
她手抖得厉害，打了一行字：
“你是谁？”
对面回复：
“我是小凯。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阿珍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但她还是打了两个字：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小男孩坐在阳台上，手里举着一架纸飞机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阿珍认出来了。
那是小凯。
五岁的小凯。
她拍的。
阿珍盯着照片，手抖得按不住屏幕。
她问：“你在哪？”
对面回复：
“我在你心里。”
阿珍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她擦了擦眼泪，打了最后一行字：
“等我。妈来找你。”
发完，她关掉手机，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风还在吹。
她走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