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回到家，天已经黑了。
她没开灯。
坐在沙发上，手机攥在手里，屏幕还亮着。
那张照片。
五岁的小凯。
纸飞机。
阳光。
她看了又看。
妈的，这照片她从来没发到网上过。
连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那个账号怎么会有？
阿珍脑子乱糟糟的。
她想起那个老太太，想起幸福路的废墟，想起留守住户说的话。
“你儿子，十年前就没了。”
可这个账号说自己是小凯。
还发了一张只有她知道的照片。
阿珍站起来，又坐下。
她打开手机，翻到那个对话。
“等我。妈来找你。”
那是她最后发的。
现在她盯着屏幕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指在键盘上悬着。
打了一行字，又删掉。
再打，再删。
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：
“怎么找？”
对面秒回：
“你往南走。”
阿珍愣了一下。
往南？
“南边哪里？”
“一直走。”
阿珍觉得荒唐。
但她还是穿上了外套。
推开门，夜风灌进来。
她往南走。
街道很安静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走了大概十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停下。”
阿珍站住。
抬头。
面前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
灯光白得刺眼。
她走进去，店员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：
“你左边货架，第三层。”
阿珍走过去。
货架上摆着一排罐头。
她拿起来，发现罐头后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：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写的。
阿珍手抖得厉害。
她认得这个字。
那是小凯的字。
她蹲在地上，眼泪滴在纸条上。
店员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。
她摇摇头。
站起来，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兜里。
手机又震：
“继续走。”
阿珍擦了擦眼泪，出了便利店。
她继续往南走。
走着走着，手机没电了。
她站在路口，不知道该往哪。
路灯忽明忽暗。
风又大起来。
她突然想，也许那个账号根本不是小凯。
也许只是AI在耍她。
可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是真的。
她认得那个字。
阿珍深吸一口气。
她决定不管手机有没有电，继续走。
走了一段，看到前面有座桥。
桥上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她。
身形瘦小。
阿珍心跳加速。
她加快脚步。
走近了，那人转过身。
是个小男孩。
七八岁的样子。
手里举着一架纸飞机。
阿珍愣住了。
小男孩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阿姨，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把纸飞机递过来。
阿珍接过去。
纸飞机上写着一行字：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她抬头想问问那个小孩是谁让他来的。
可桥上已经没人了。
风把纸飞机吹得哗哗响。
阿珍站在原地，握着纸飞机。
手机没电，四周漆黑。
她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但她觉得，小凯就在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