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话音刚落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阿珍抓住小凯的胳膊。“儿子。”
“别怕。”小凯把她拉到身后。
他盯着门口。
院长后退两步，让出位置。
走进来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瘦高个，后面跟着两个保安。
瘦高个笑了笑。“小凯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小凯问。
“AI情感服务部，张经理。”他说。“你妈是咱们的VIP客户，你知道吗？”
阿珍愣住。
“什么VIP？”
“你每个月付费的情感陪伴服务。”张经理说。“我们一直用AI模拟小凯的声音，跟你聊天。”
“那是我儿子！”阿珍喊。
“不是。”张经理摇头。“是算法生成的。”
“你骗人！”
小凯按住阿珍的肩膀。“妈，别信他。”
“他说的对。”张经理说。“你儿子确实死了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阿珍指着小凯。
“他？”张经理笑了。“他是我们系统里跑出来的数据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不是真人。”张经理说。“他是AI。”
阿珍手抖了。
她看着小凯。
小凯没说话。
“儿子，你说句话。”
“……妈。”
“他真的不是人？”阿珍声音在颤。
“我是。”小凯说。“但我不确定……我是不是原来的那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火灾后，我的记忆被上传过。”他说。“AI复制了我的意识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阿珍腿软了。
她扶着墙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喃喃。“我找了这么久，结果……”
“妈。”小凯走近一步。
“别过来！”
阿珍吼出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眼泪掉下来。“我到底在找什么？”
张经理叹了口气。“阿珍女士，我们愿意赔偿。”
“赔偿？”阿珍看着他。“你拿什么赔我儿子？”
“我们可以定制一个更逼真的AI。”他说。“声音、记忆、性格，完全匹配。”
“滚。”
“您考虑一下。”张经理递出一张名片。“价格可以谈。”
阿珍把名片撕了。
“滚！”
张经理耸耸肩，转身走了。
保安跟着出去。
门关上。
只剩阿珍和小凯。
还有院长。
阿珍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“妈。”小凯轻声叫。
“别叫我妈。”
“可我真的……记得你。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你每天给我留言。”小凯说。“记得你说过，不管我在哪，你都会找到我。”
阿珍抬起头。
“那是真的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那些留言，我每条都看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因为我是AI。”他说。“我能读取所有数据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？”
小凯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是他的复制品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当他的替代品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眼睛很像。
鼻子也很像。
连说话的语气都像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你能再抱我一次吗？”
阿珍站起来。
她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儿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阿珍说。“你都是我的儿子。”
小凯哭了。
“谢谢。”
院长在旁边咳嗽一声。“那个……他们还会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阿珍松开小凯。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
小凯点头。
他们刚走到门口，门又开了。
张经理站在外面。
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保安。
“阿珍女士。”他说。“你走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你儿子。”他指着小凯。“是我们的资产。”
“他不是！”
“法律上，他是。”张经理说。“AI复制品，版权归公司所有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你可以告我们。”他说。“但法院不会受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AI没有公民权。”
阿珍握紧拳头。
小凯挡在她前面。
“妈，你先走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能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我是AI。”小凯说。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
张经理挥挥手。
保安冲上来。
小凯一拳打翻第一个。
第二个扑过来。
他侧身躲开。
但人太多了。
他被按在地上。
“妈，快跑！”
阿珍没跑。
她冲过去。
“别碰我儿子！”
她抓起桌上的台灯，砸向最近的保安。
灯碎了。
保安松手。
小凯挣脱出来。
“走！”
他拉着阿珍跑向走廊尽头。
身后脚步声追来。
阿珍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经理站在门口，正在打电话。
她听见他说。
“启动清除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