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坐起来,看着褚阳。
褚阳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尸体说。
声音很轻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尸体笑了一下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褚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转头看沈青衣。
沈青衣脸色发白,盯着那具尸体。
“你说你等了我很久?”褚阳问。
“对。”
“你他妈是谁?”
尸体没回答。
它——不对,他——慢慢站起来。身上的衣服是旧的,沾满灰。
“你飞升那天晚上,你把我埋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说你会回来接我。”
“接你?”
“对。”尸体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我是你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你飞升的时候,把自己劈成了两半。”尸体说,“一半去了上界,一半留在这里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死?”
“我没死。”尸体说,“我只是在等你。”
褚阳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你等了我多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尸体说,“这里没有时间。”
白眼的褚阳突然开口:“他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说的,和我知道的一样。”
褚阳转头看白眼的褚阳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白眼的褚阳说,“但我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是你飞升时丢掉的记忆。”白眼的褚阳说,“他是你飞升时丢掉的肉身。”
褚阳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我他妈到底丢了多少东西?”
“很多。”沈青衣说。
褚阳转头看她。
“你飞升的时候,漏掉的不仅仅是记忆。”沈青衣说,“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为什么要飞升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我为什么要飞升?”
“你忘了。”沈青衣说。
尸体突然开口:“我知道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你飞升,是为了救人。”尸体说,“但你没救成。”
“救谁?”
“一个小孩。”尸体说,“你答应过他,要带他走。”
褚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哪个小孩?”
“井底那个。”
褚阳想起送信的小孩。
“他叫什么?”
“他没名字。”尸体说,“你叫他小六。”
褚阳觉得心口一疼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尸体说,“你飞升那天晚上,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等你等死的。”
褚阳愣在原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让他在地窖等你。”尸体说,“你没来。”
“我为什么没来?”
“因为你忘了。”
褚阳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所以你现在怎么办?”白眼的褚阳问。
褚阳没回答。
他盯着尸体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尸体说,“你记得的,我都记得。你忘的,我也记得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你告诉我,我飞升那天晚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尸体看着他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已经后悔了。”褚阳说。
尸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飞升那天晚上,你去了地窖。”他说,“你见到了小六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杀了他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杀了他。”尸体说,“你亲手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想飞升。”
褚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“你会。”尸体说,“因为你不记得了。”
褚阳后退两步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