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盯着那具尸体,脑子嗡嗡的。
他杀了小六?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。”
尸体没表情。
“你干过的事多了去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
褚阳一拳砸在墙上。
墙灰簌簌往下掉。
周远在旁边咽了口唾沫,宋鹤抱着刀,眼神有点古怪。
沈青衣没说话,只是看着尸体。
“你说他杀了小六,”她突然开口,“那你呢?”
尸体看她一眼。
“我也是他。”
“所以你也杀了。”
尸体沉默。
“我没动手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他动手了。”
褚阳抬起头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?”
尸体看着他,眼睛里突然有了点东西。
像是怜悯。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飞升吗?”
“因为功法。”
“不对。”尸体说,“因为有人替你死了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小六替你死的。”尸体说,“那天晚上,你本来要死在地窖里。小六把你推出来,自己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门关上了。”尸体说,“你再也没见到他。”
褚阳觉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那你刚才说……”
“我说你杀了他。”尸体说,“因为你让他等,你没来。你没来,他才死的。”
这话绕得褚阳想吐。
“你他妈在耍我?”
尸体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褚阳突然觉得这尸体很眼熟。
不是长相。
是眼神。
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。
他以前见过。
在镜子里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尸体说。
“发现什么?”周远问。
褚阳没理他。
他盯着尸体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褚阳说,“你是我飞升前留在下界的那个东西。”
尸体笑了。
那笑很瘆人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褚阳后退一步。
“你他妈是我留的替身?”
“不是替身。”尸体说,“是备份。”
“备份?”
“你飞升前,怕自己忘了什么。”尸体说,“你把记忆刻在我身上。但你没告诉我全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只刻了你想忘的那部分。”尸体说,“比如小六。”
褚阳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天地窖。
小六推他。
门关上。
然后……
然后他跑了。
“你跑了。”尸体说,“你跑了,你才活下来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飞升那天,你回了地窖。”尸体说,“你看见小六的尸体。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别说了!”
“你把他埋了。”尸体说,“然后你刻了这行字。”
褚阳低头看墙。
墙上那行字:等你很久了。
他写的。
他写给自己的。
褚阳蹲下去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所以你让我来这儿,”他说,“就为了告诉我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尸体说,“我让你来,是因为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自己。”
褚阳抬起头。
尸体已经闭上了眼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
尸体没动静。
“喂!”
周远上前探了探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本来就是死的。”
“又死了。”
褚阳站起来。
他觉得这趟下来,什么都没搞明白。
反而更乱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宋鹤问。
褚阳没回答。
他盯着墙上的字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通道深处传来。
像是有人走路。
很慢。
一步一步。
褚阳握紧拳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