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褚阳盯着通道深处。
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声音很清晰。
一步一步。
节奏稳得不像活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周远小声骂了一句。
宋鹤抽刀。
刀光晃了一下。
褚阳没动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脚步声突然停了。
停在三丈外。
“谁?”褚阳问。
没人回答。
但黑暗中亮起一盏灯。
很暗。
像鬼火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褚阳的衣服。
长得跟褚阳一模一样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那人说。
声音也是褚阳的。
“你他妈是谁?”褚阳问。
“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你飞升那天,”他说,“你丢了很多东西。记忆。恐惧。还有……”
他伸出手。
手里攥着一根手指。
断指。
上面有疤。
褚阳认得那道疤。
他七岁砍柴时留下的。
“还有这根手指。”那人说,“你忘了疼。”
褚阳摸自己的左手。
十根手指都在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。”那人说,“你身上的才是假的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他低声说。
那人把断指扔过来。
褚阳接住。
断指冰凉。
切口整齐。
像刚砍下来的。
“你飞升那天,”那人说,“你把自己劈成两半。一半上天。一半留在这儿。”
“你留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
褚阳攥紧断指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杀你。”
那人说完,往前迈了一步。
灯灭了。
黑暗中,褚阳听见刀出鞘的声音。
“跑。”宋鹤说。
“不跑。”
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但我跑够了。”
他往前冲。
黑暗中撞上一个人。
那人没动。
褚阳一刀捅进去。
手感不对。
太软。
像捅进一袋水。
灯又亮了。
褚阳低头。
他捅的是自己。
胸口一个窟窿。
没流血。
“我说了,”那人站在三步外,“你跑不掉。”
褚阳低头看伤口。
空的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因为你,”那人说,“已经死了。”
褚阳抬头。
那人笑了。
“你飞升那天死的。”他说,“你只是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