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低头看胸口。
空的。
那个窟窿。
什么都没流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抖。
那人站在三步外。
“你飞升那天死的。”他说,“你只是不知道。”
褚阳抬头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一个念头。”那人说,“一个你飞升时丢掉的念头。”
“什么念头?”
“想留下来的念头。”
褚阳愣住。
他想起来了。
飞升那天。
他确实犹豫过。
就那么一瞬间。
“然后呢?”褚阳问。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那人说,“那个念头留下来了。”
“变成了你?”
“变成了我。”
褚阳把断指扔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服什么?”
“服我自己。”褚阳说,“连自己都骗。”
那人没说话。
灯又灭了。
黑暗中。
褚阳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不对。
是两个心跳。
一个快。
一个慢。
“你心跳怎么这么快?”那人说。
“你心跳怎么这么慢?”褚阳说。
“因为我是死的。”那人说。
“我也是死的。”褚阳说。
“不。”那人说,“你是活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你。”
灯又亮了。
那人站在面前。
脸贴脸。
褚阳没退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那人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杀不了自己。”
褚阳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不离谱。”那人说,“你试试。”
褚阳抬手。
刀还在手里。
他捅过去。
捅进那人胸口。
那人没躲。
血顺着刀流下来。
“疼吗?”褚阳问。
“不疼。”那人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假的。”
褚阳抽刀。
血喷出来。
喷他一脸。
热的。
“假的怎么流血?”褚阳问。
“真的才不流血。”那人说。
褚阳低头看自己胸口。
窟窿还在。
没血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你信了?”那人说。
“信什么?”
“信你是假的。”
褚阳没说话。
他在想。
飞升那天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他记得自己站在山上。
天开了。
光打下来。
然后他飞上去。
然后……
然后他醒了。
在下面。
“你飞升那天,”那人说,“你死了。”
“我死了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因为你不想走。”那人说,“你把自己劈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上天?”
“一半上天。”
“一半留在这儿?”
“一半留在这儿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你留在这儿的那一半。”那人说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我回来做什么?”
“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该回来。”那人说,“你回来了,我就得死。”
褚阳看着他。
那人眼睛红了。
不是哭。
是血。
“你哭了?”褚阳问。
“没有。”那人说,“是血。”
“为什么流血?”
“因为你捅的。”
“你不是假的吗?”
“假的也会疼。”那人说。
褚阳沉默。
“我不想杀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必须杀我。”那人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杀我,”那人说,“你就永远出不去。”
褚阳抬头。
通道尽头。
有光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出口。”那人说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?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那人说,“我是你丢下的东西。”
褚阳走过去。
光越来越亮。
他回头。
那人还站着。
胸口一个洞。
血还在流。
“你叫什么?”褚阳问。
“我叫褚阳。”那人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褚阳说。
“不。”那人说,“你是假的。”
褚阳笑了。
“你才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走进光里。
光刺眼。
他闭眼。
再睁开。
他站在一间屋子里。
桌子上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
“你回来了。”
字迹是他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