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两秒。
“王涛?”
“对。”李建民脸色很难看,“他带人来抓你。”
“抓我?”
“陷害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走。”
“走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从后门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“下面有车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送你。”
“您呢?”
“我顶着。”他说,“我干了一辈子,不怕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什么不行?”
“我不能连累您。”我说,“王涛既然来了,肯定有准备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出去见他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李检。”我说,“您帮我联系省纪委就行。”
“联系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明天派人来。”
“明天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今天来不及。”
“那今天怎么办?”
“你先躲。”他说,“我来处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六十岁的老人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听您的。”
他点头。
带我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快。”他说,“这边。”
他推开一扇门。
是楼梯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,“一楼右转,有辆车等你。”
“车牌号?”
“黑色桑塔纳,尾号689。”
“好。”
我往下跑。
楼梯很旧。
灯忽明忽暗。
我跑得很快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。
王涛。
他怎么会来?
他不是在查案吗?
难道……
他真被收买了?
我跑到一楼。
右转。
看到那辆车。
司机是个年轻人。
“顾小姐?”
“是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上车。
车发动。
从后门开出去。
我回头看。
检察院大楼。
灯火通明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铭。
“喂?”
“顾念。”他声音很得意,“好玩吗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逗你?”他笑了,“你以为检察院就安全?”
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你妈的事,只是开始。”
“沈铭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搞毛啊!”我突然吼出来,“你他妈到底想怎样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我说,“省纪委的门,我进定了。”
“你进不去。”
“走着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司机问:“去哪?”
“去……”
我顿住了。
去哪?
酒店?
不安全。
陈远那?
也不行。
“去省纪委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李检说……”
“我说现在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车拐了个弯。
往省城方向开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念念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去省纪委的路上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等不了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陈远。”我说,“我妈还在医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再出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他说,“但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我说,“还有你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什么不用?”
“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找到刘峰。”我说,“让他把备份证据送到省纪委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直接去。”我说,“当面交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我说,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。
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像倒流的时光。
1999年。
我重生了。
但我没想到。
这条路。
这么难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李国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和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条件。”他说,“你开个价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的,这案子牵扯太大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收手,我保你。”
“保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的事,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以后不会再有。”
“李国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做梦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司机问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继续开。”
车往前开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