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盯着牢里的人。
刘崇。
他脑子里“嗡”一声炸开。
“你……”
刘崇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意外吗?”他笑,“你爹的事,我比你清楚。”
沈铁生没动。
手还麻着。
“铁栏上的机关是我装的。”刘崇说,“就等你来。”
赵横拔出刀。
“别急。”刘崇摆手,“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”
沈铁生咬牙。
“你出卖我爹?”
“出卖?”刘崇冷笑,“你爹自己找死。他查到柳国公跟蛮子私通,还留了证据。柳国公能让他活?”
“那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?”刘崇指了指自己,“我是柳国公的人。”
沈铁生脑子一懵。
老刘头在身后骂了句: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爹的证据,埋在老家后院老槐树下。”刘崇说,“柳国公让我来取,但我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刘崇压低声音,“柳国公卸磨杀驴,我拿到证据那天,就是他杀我的时候。”
沈铁生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想合作?”
“聪明。”刘崇说,“我帮你救你爹,你带我离开这儿。”
沈铁生没立刻答。
他想起李叔死前的话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?”
刘崇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“这是天牢的通行令。没这个,你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沈铁生接过令牌。
铁质,冰凉。
“你爹关在最底层。”刘崇说,“机关重重。我画了图。”
他从袖里抽出一张纸。
沈铁生展开。
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标记。
“离谱。”赵横低声说,“这图是真的?”
“真假你试了就知道。”刘崇说,“但别拖太久。柳国公已经派人去挖证据了,后天就到。”
沈铁生攥紧图纸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刘崇笑了。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沈铁生沉默。
老刘头凑过来:“这小子说得有道理。咱们现在硬闯,死路一条。”
“那万一他骗我们呢?”赵横问。
“他骗我们,我们就死在天牢里。”老刘头说,“但总比现在出去被官差砍死强。”
沈铁生抬头看刘崇。
“你为什么要走?”
“因为柳国公明天要杀我灭口。”刘崇说,“我提前躲进天牢,等他以为我死了,再溜。”
“你真会算计。”
“活着就得算计。”
沈铁生把图纸塞进怀里。
“好。我信你一次。”
刘崇点头。
“那我先出去。你们明天天黑前,从西门进天牢。我派人接应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牢房深处走。
沈铁生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赵横嘀咕。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。
救爹。
哪怕这真是个陷阱。
他也得跳。
三人原路退回粪池。
爬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“现在去哪?”老刘头问。
沈铁生抬头看城墙。
“去西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迈开步子。
身后,粪池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掉进去了。
沈铁生回头。
没人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人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