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。
门开了。
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心跳声大得自己能听见。脚步声进了客厅,停了大概三秒,然后往卧室走。
门被推开,日光灯的光涌出去,我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门口。
是个女的,但不是小楠。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还在啊?”
我坐起来,盯着她。她穿着件灰色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水果和饮料。
“你是谁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啊?小楠没跟你说吗?”她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,很自然地坐到了床边,“我是她室友,林姐。她让我来拿个东西。”
“拿什么?”
“就那个,”她指了指枕头底下,“手机。她上次落我这儿的,让我来取。”
我没动。她看着我,我也不说话。气氛有点僵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笑了一下,但笑容没到眼睛里,“我真服了,你们俩的事我不管,我就拿个手机就走。”
“小楠让你来的?”
“对啊,她今天早上给我打的电话,说手机落你枕头底下了,让我顺路过来拿一下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她没躲。
“她为什么不自己来?”
“她项目忙啊,你不是知道吗?”林姐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,“大哥,我真的就是跑个腿,你别搞得跟审犯人似的。”
我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手机,握在手里。屏幕还亮着,那张自拍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手机不是小楠的。”我说。
林姐的表情僵了一秒,很快又恢复了:“怎么不是?她换手机了呗。”
“她用的是白色iPhone,壳子是哆啦A梦的。这是黑色的,透明壳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林姐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:“行吧,那我也不瞒你了。这手机是我男朋友的,他上次来玩,可能落这儿了。”
“你男朋友来过我这?”
“不是来过你这,”她指了指床,“是睡过这张床。就上个月的事,小楠让我来住了一晚,我男朋友来接我,可能随手放枕头底下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上个月,小楠说她在杭州加班,没来南京。但她的室友却住进了我的出租屋,还带了个男人。
“小楠让你住的?”
“对啊,她说反正她也不来,空着也是空着,让我过来歇歇脚。”林姐说得很随意,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很累。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“手机给你。”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她接过去,塞进口袋,冲我笑了笑:“谢了。对了,小楠让我带句话——她说她下个月一定来,让你别多想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。门没关,风从楼道灌进来,吹得客厅的窗帘动了动。
我坐在床边,盯着空荡荡的枕头。上面还有一点香水味,是她喜欢的那款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我掏出来看,是小楠的微信。
“林姐到了吗?”
我打了两个字:到了。
又删掉。
我打了三个字:你是谁。
发出去。
等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
我站起来,走到卫生间,打开灯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挺正常的,就是眼睛有点红。我拧开水龙头,洗了把脸。
抬起头的时候,我看见牙刷杯里插着两根牙刷。一根是我的,蓝色。另一根是她的,粉色,刷毛已经有点往外翻了。
我伸手拿起来,看了看。刷毛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