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摔。
“让开。”
面前三个穿皮夹克的堵着巷口。
领头的叼着烟,歪头看他:“谁让你在这摆摊的?”
“市场门口,谁都能摆。”顾烈声音不大。
“妈的,新来的吧?这条街归我赵老三管。”烟头弹到顾烈脚边,“交保护费,一天五十。”
顾烈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卖一天山货,赚不到五十。”
“那你别卖啊。”赵老三往前一步,胸口快顶到顾烈脸上。
顾烈没退。
他闻见对方身上劣质烟味混着汗臭。
“我卖我的,你收你的,别挡路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赵老三一挥手,后面两人围上来。
顾烈弯腰,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把草药。
是野生的透骨草,根茎粗壮,药味冲鼻。
“这东西,城里药店收价高。你让我卖完,赚了钱再说。”
赵老三瞥一眼,嗤笑:“破草根子,谁要?”
话音刚落,一个中年男人挤过来:“小兄弟,你这透骨草怎么卖?”
顾烈抬眼:“五十块一斤。”
“给我来三斤!”中年男人眼睛发亮,“我找这野生货找好久了。”
赵老三愣住了。
顾烈不慌不忙地称重、装袋。
收了钱,他转头看赵老三:“看见没?有人要。”
赵老三脸色难看。
他身后两人蠢蠢欲动。
顾烈把两百块钱拍在赵老三胸口:“这是今天的保护费。明天,我还会来。”
说完,他拎起蛇皮袋,大步走进市场。
赵老三捏着钱,半天没吭声。
旁边小弟问:“三哥,追不追?”
“追个屁。”赵老三把钱揣兜,“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顾烈在市场里找了个角落,重新摆开摊子。
他知道,这关只是开始。
山里的药材,值钱的还在后头。
可麻烦,也还在后头。
他掏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得赶在天黑前卖掉这批货。
不然,连回村的车费都没了。
正想着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停在摊前。
“你这药材,哪来的?”
顾烈抬头。
对方目光锐利,不像普通买药的。
“山上挖的。”顾烈简单回答。
“哪座山?”
“说了你也不知道。”
西装男蹲下来,拿起一株草药,仔细看了看。
“赤芝?”他声音压低,“野生的?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这玩意儿,他只在后山悬崖上见过几株。
“你认错了,这是普通灵芝。”顾烈面不改色。
西装男笑了。
笑得很精明。
“小兄弟,我姓陈,是市里同仁药行的采购经理。这赤芝,我出两百块一株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顾烈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三百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陈经理站起来,拍拍手:“你不说实话也没关系。我查得到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“想通了,打我电话。”
说完,转身走了。
顾烈攥着名片,手心出汗。
赤芝的事,怎么传出去的?
他明明只跟村里老药农提过一嘴。
麻烦,比想象中来得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