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收摊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市场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就剩几个卖菜的还在吆喝。
他数了数今天的收入,一百二十块。
够回村的车费,还能剩点买包盐。
正往包里塞钱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烈是吧?”
声音有点耳熟。
“我是陈经理,下午那个。”
顾烈一愣。
他怎么有自己电话?
“你逗我呢,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号码?”
陈经理笑了:“查个号码不难。你那些赤芝,我出五百一株,怎么样?”
“我说了,没有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你卖给别人,最多三百。我给的价,够你赚一笔。”
顾烈攥着手机,没吭声。
“这样吧,明天上午,你来市里一趟,我当面跟你谈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别搞毛啊,我又不吃了你。”陈经理语气软了点,“你一个摆地摊的,能赚多少?跟我合作,钱不是问题。”
顾烈想了想。
这人能找到自己电话,说明真有路子。
要是真惹急了,他会不会直接去村里?
“行,我明天去。”
“好,地址我短信发你。”
挂了电话,顾烈蹲在地上,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暮色里散开。
他想起老药农的话——
“烈子,山里的东西,别让城里人知道太多。”
可现在已经晚了。
第二天一早,顾烈坐上了去市里的班车。
车上人不多,他靠着窗,看着路边的山往后跑。
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。
赤芝的事,肯定是村里那个老药农说出去的。
但那老头人不错,不会故意害自己。
八成是喝多了酒,嘴上没把门。
到了市里,顾烈按地址找到同仁药行。
门面不大,但装修得讲究。
推门进去,一股药香扑面。
陈经理从柜台后站起来,满脸笑。
“来了?坐。”
顾烈没坐,就站着。
“赤芝的事,你再考虑考虑。”陈经理开门见山,“五百一株,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
“我说了,没有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顾烈掏出手机,翻出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棵草,叶子发黄,根茎粗壮。
“这玩意儿,你认识不?”
陈经理凑近一看,脸色变了。
“黄精?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野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挖的?”
“山上。”
陈经理深吸一口气:“这玩意儿比赤芝值钱。你要是能供货,价钱好商量。”
顾烈收起手机:“我不卖。”
“那你给我看干嘛?”
“让你知道,我有好东西。但怎么卖,我说了算。”
陈经理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最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行,你有货,我出价。什么时候想通,随时找我。”
顾烈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经理叫住他,“那赤芝的事,你真不考虑?”
“不考虑。”
“那行。不过你小心点,这行里,有人比我急。”
顾烈没回头。
走出药行,阳光刺眼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药农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二爷,赤芝的事,是不是你说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。
“烈子啊……昨晚喝酒,跟赵老三提了一嘴……”
顾烈心里一沉。
赵老三?
那个收保护费的?
挂了电话,他站在街边,看着车流发呆。
麻烦,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