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第八节车厢。
灯有点暗。
一个老人坐在角落里，戴着一顶旧帽子。
他看到我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坐下。
“我叫李建国。”他说，“你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爸？”我说，“我爸早死了。”
“那是你妈说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没死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他和我妈，年轻时候的。
还有一个小男孩。
“这是林远。”他说，“你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推他的人是我，不是你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替了我。”他说，“她跟我说，你女儿需要你。我说，我欠她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看到林远和你妈吵架。他骂她，说要去找你。我急了，就推了他一把。地铁正好进站。”
“他没死？”我说。
“没死。”他说，“但腿断了。后来好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你知道了会恨我。”
我靠到椅背上。
车里很安静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走了，我也快走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，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他说，“你可以告诉林远真相，也可以不说。”
“说了会怎样？”
“他会恨我。”他说，“也可能恨你。”
“不说呢？”
“那就烂在肚子里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带走了这个秘密，我也可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希望我说吗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希望你别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欠够她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想再欠你。”
地铁到站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他走出车厢。
我坐在那里，没动。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故事还没完。明天，第九节车厢。有人等你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妈的。
这日子，真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