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往后退了一步。
黑气从地上冒出来。
裹住那些尸骨。
尸骨开始动。
咔咔咔。
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顾烈骂了一句:“妈的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准备动手。
但怪物忽然一抬手。
所有尸骨停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顾烈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怪物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你有没有胆子。”
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怪物说,“你有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
怪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
顾烈愣住了。
“你是我?”
“准确说,”怪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我是你异骨里那块骨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异骨有灵。”怪物说,“每一块异骨里,都封着一个死人。”
“死人?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死人的魂魄。”
顾烈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我身上的异骨里……”
“也有。”怪物说,“但还没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还不够强。”怪物说,“等你凑齐最后一块,它就醒了。”
“醒了会怎样?”
“会夺舍你。”怪物说。
顾烈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怎么没夺舍我?”
“我?”怪物笑了,“我那块骨头,是被人挖出来的。”
“神像里的尸体?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那个老头,是我生前的师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把我杀了,挖出异骨,藏在神像里。”怪物说,“他想用我的骨头,炼成丹药。”
“炼成了?”
“没有。”怪物说,“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中毒。”怪物说,“他炼药的时候,被人下了毒。”
“谁下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怪物说,“我只知道,下毒的人,跟那些黑袍人是一伙的。”
顾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那些黑袍人……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他们在找异骨。”
“找异骨干什么?”
“炼药。”怪物说,“炼一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。”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老头留下的骨头,上面写着‘别信’……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怪物说,“包括我。”
顾烈看着他。
“你也在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怪物说,“但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引我来这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杀了我。”怪物说。
顾烈愣住了。
“杀你?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只有杀了我,你才能拿到最后一块异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会变强。”怪物说,“强到能跟那些黑袍人抗衡。”
“再然后呢?”
“再然后……”怪物顿了顿,“你会遇到你异骨里的那个魂魄。”
“它会夺舍我?”
“不一定。”怪物说,“如果你够强,你能反过来吞了它。”
“吞了它?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吞了它,你就真正掌控了异骨。”
顾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?”
怪物笑了。
“你只能赌一把。”他说。
顾烈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白眼睛。
忽然觉得,这怪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“好。”顾烈说,“我赌。”
怪物点了点头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,“动手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朝怪物走去。
但就在这时候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别信他。”
顾烈回头。
看见赵大柱站在门口。
他气喘吁吁的。
“别信他。”赵大柱说,“他在骗你。”
怪物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门没关严。”赵大柱说,“我挤进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听他废话。”赵大柱对顾烈说,“你杀了他,你也活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老头留下的骨头,上面写的‘别信’,不是别信别人。”赵大柱说,“是别信异骨里的东西。”
顾烈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捡到那块骨头的时候,背面还有字。”赵大柱说,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异骨有灵,杀之必死。”
顾烈看着怪物。
怪物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?”顾烈说。
怪物叹了口气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那老头写的,是错的。”
“错?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他写那些字的时候,已经中毒了。”
“中毒?”
“对。”怪物说,“他脑子不清醒,写的全是胡话。”
顾烈看看怪物。
又看看赵大柱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