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站里的时候,老李还在等我。
他叼着烟,靠在调度室门口,看我下车就笑。
“咋样?跟那姑娘聊明白了?”
我没理他,走进调度室倒水喝。
老李跟进来,把烟掐了。
“我跟你讲个事。”
“啥?”
“三年前,刘洋出事那天,其实是你替他跑的末班车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那天你请假,刘洋替你跑九点班次。结果他半路出车祸。”老李看着我,“你后来一直跑末班车,不就是因为内疚吗?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三年前我请假,刘洋替我。
他死了。
我回来以后,主动申请跑末班车。
一直跑到现在。
我一直以为,是因为我喜欢夜班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我他妈怎么忘了这事?”
老李叹气。
“你那时候喝多了,撞了头,记性不好。车队的人都知道,没人提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,是小倩。
“周哥,明天晚上,你能再陪我去一趟墓园吗?”
“行。”我嗓子有点哑。
“还有,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老李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说,刘洋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会替他跑这趟车?”
老李没吭声。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人死了以后,真的还能安排这些事吗?”
老李笑了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刘洋那小子,活着的时候就爱折腾。”
我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路灯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小倩的照片。
是她今天给我的,刘洋的遗照。
照片里,刘洋穿着公交司机的制服,笑得跟傻逼一样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它收进钱包。
刘洋,你小子。
到底是你在安排,还是我在替你活?
明天,我得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