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。
钥匙捅进门锁，手有点抖。
不是冷，是心里头堵得慌。
刘洋那傻逼，三年前就替我死了。
我他妈还天天跑末班车，觉得自己在赎罪。
结果呢？
我连自己欠的债都不知道。
手机又响了。
小倩。
“周哥，你到家了吗？”
“刚到。”我嗓子还是哑的。
“那个……我明天给你看的东西，你今天就能看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收拾刘洋的东西，又翻到一张纸条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铁盒子底下，我昨天没发现，压在垫子下面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写的啥？”
“你等等，我拍给你。”
微信响了。
照片里是一张泛黄的便利贴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倩，如果老周在跑末班车，告诉他，别查了。我自愿的。那天我本来就想换班，跟他没关系。还有，替我告诉他，车灯坏了要修，别省那点钱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睛发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周哥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纸条背面还有。”
又一张照片。
“老周，你他妈别哭。我早就知道你会跑那趟车。我死了，你就替我活着。把小倩照顾好，不然我半夜来找你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嘟囔着，“这傻逼。”
小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哥，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请个假，陪你一天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刘洋那小子，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话痨。
死了也不消停。
我掏出钱包，看着他的照片。
行，你赢了。
我替你活。
替你照顾她。
明天，我得去墓园，把这话当面跟他说。
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。
但我觉得，他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