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宿舍楼下，看着刘姐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你为什么要偷我的衣服？”
刘姐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？”我声音抖，“你知道我多信任你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姐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“我欠了赌债，王德发的人找上我，让我偷你的衣服，好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捂着脸，“你缺钱你跟我说啊！”
“我怕你……”刘姐声音哽咽，“你对我那么好，我哪敢跟你说。”
“那跟踪我的人呢？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我想吓唬你，让你自己走。”
“我真服了！”我气得跺脚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吓成什么样了？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刘姐哭出来，“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王德发要你还多少钱？”
“一百块。”
“一百块你就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又咽回去。
八十年代，一百块是巨款。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报警了也没用，王德发认识派出所的人。”刘姐抹眼泪，“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又气又心疼。
“衣服呢？”
“在我宿舍，我没敢卖。”
“明天还给我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，你欠的钱，我帮你想办法。”
刘姐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还帮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苦笑，“你是我在厂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。”
刘姐扑过来抱住我。
“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拍拍她的背。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刘姐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，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吓了一跳。
转头一看，是沈凛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不放心，跟过来看看。”沈凛看着我，“都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帮她。”
沈凛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你心软。”
“但心软不是坏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沈凛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转身，“早点睡。”
我看着他走远。
夜风吹过来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明天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