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手抖得厉害。
他把纸递过来。
褚棠接住，手也在抖。
纸上字迹歪歪扭扭，但每句话都像刀子。
“王德发让我偷图纸，说厂里要改革，先看看你爷爷的设计。”
“我不肯，他就威胁要开除我。”
“后来你爷爷发现了，王德发倒打一耙，说图纸是你爷爷偷的。”
“你爷爷气不过，去找他理论，回来就……”
褚棠眼泪砸在纸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低声骂。
“这么多年，你一直瞒着？”
老李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怕。”
“王德发后来调走了，我想着这事算了。”
“算了？”褚棠抬头。
“我爷爷死了！”
“你一句算了？”
老李不敢看她。
沈凛按住褚棠肩膀。
“冷静点。”
褚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证据有了，下一步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王德发。”沈凛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先回厂里一趟，我把这份证词锁起来。”
褚棠点头。
老李突然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？”
“你去干嘛？”褚棠皱眉。
“我……我想当面跟王德发说清楚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心里一直……”
褚棠看他。
“行。”
三个人出了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上褚棠一直攥着那张纸。
“沈凛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王德发会认吗？”
“不认也得认。”
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有。”
褚棠没再问。
回到厂里，沈凛把证词锁进抽屉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们去市里。”
褚棠点头。
老李站在门口，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？”沈凛问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偷衣服的事，我知道是谁。”
褚棠一愣。
“谁？”
“刘姐。”
“什么？”
褚棠不敢相信。
“刘姐？她为什么要偷我的衣服？”
“她……她欠了赌债。”
“王德发的人找上她，让她偷你的衣服，好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褚棠声音发抖。
“刘姐一直帮我……”
“她是装的。”老李说。
“她怕王德发报复，才答应。”
“但你对她好，她心里过意不去，前几天偷偷跟我说了。”
褚棠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跟踪我的人呢？”
“也是刘姐。”
“她想吓唬你，让你自己走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褚棠捂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沈凛皱眉。
“刘姐现在在哪？”
“应该在宿舍。”
“走，去找她。”
褚棠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让我缓缓。”
她靠在墙上，闭眼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“今晚我想静静。”
沈凛看她。
“行。”
“我送你回宿舍。”
褚棠摇头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回去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老李。”
“谢谢。”
老李摆手。
褚棠走出办公室。
夜风吹过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脑子里全是刘姐的笑脸。
“怎么会是她……”
她低声自言自语。
走到宿舍楼下，看见一个黑影。
褚棠停住。
“谁？”
黑影转过身。
“是我。”
刘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