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棠推开老李家门的时候,手在抖。
屋里一股霉味,老李坐在桌边抽烟,看见她进来,烟灰掉了一桌子。
“你来干啥?”
“找你问点事。”褚棠说。
沈凛跟在她身后,没说话。
老李看了看沈凛,又看了看褚棠。
“问啥?”
“我爷爷的事。”
“当年那批设计图,到底是谁偷的?”
老李抽烟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爷爷偷的,证据确凿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从他柜子里搜出来的。”
“谁搜的?”
“王厂长。”
“王德发?”
老李点头。
褚棠盯着他。
“你亲眼看见的?”
“我……”
老李犹豫了。
“我看见的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褚棠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我爷爷去世前跟我说过,那天你根本没在厂里。”
“你请假了,回老家看你妈。”
老李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爷爷记性很好。”
“他把厂里所有人的请假记录都记在本子上。”
“那个本子,我找到了。”
老李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本子早就烧了。”
“谁烧的?”沈凛突然开口。
老李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褚棠冷笑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爷爷柜子里的设计图,是谁放进去的?”
老李不说话。
沈凛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老李,你要是知道什么,现在说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然等我自己查出来,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老李额头冒汗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说。”
“是王德发让我放的。”
“他说你爷爷得罪了人,要给他个教训。”
“我不知道会闹这么大。”
褚棠握紧拳头。
“我爷爷后来被开除,被赶出厂,都是因为这个?”
老李点头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后来去找王德发理论,王德发不认账。”
“你爷爷气不过,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死了。”
“心脏病突发。”
褚棠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……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王德发现在在哪?”沈凛问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早就调走了。”
“调到市里的纺织厂当副厂长了。”
沈凛皱眉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你刚才说的,能写下来吗?”
老李犹豫。
“写了,我还能在厂里待吗?”
“能。”沈凛说。
“我保你。”
老李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褚棠。
“好。”
“我写。”
褚棠擦掉眼泪。
“谢谢。”
老李摇头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爷爷。”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褚棠打断他。
“写吧。”
老李拿出纸笔,开始写。
褚棠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翻江倒海。
原来爷爷是被冤枉的。
原来害死爷爷的人,是王德发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凛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去找王德发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沈凛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褚棠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沈凛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
“路上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