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盯着砖缝。
那东西在动。
黑的,像头发,一缕一缕从青砖缝里往外钻。
“妈的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黑衣道士飘在他身后,声音很轻:“我说了,时间不多了。”
村长提着绿灯笼,脸绿得发亮。
“抽签吧。”他说。
人群里有人开始哭。
“我不想死!”
“我家还有孩子!”
“村长,再想想别的办法!”
村长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往前站了站。
岑远看着那些头发。
它们爬得很快,已经从砖缝里涌出来,像一片黑色的水,在庙里地面上漫开。
“不是吧,”岑远咽了口唾沫,“这东西还能长?”
“能长,”黑衣道士说,“它饿了。”
“饿了?”
“饿了一百年。”
岑远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那它吃什么?”
“活人。”
村长忽然举起手。
“安静!”
哭声停了。
“抽签,”村长说,“三根短签,谁抽到谁献祭。”
“我真服了,”岑远骂了一句,“你们这村子就没正常事?”
没人理他。
几个村民开始往庙里搬东西——一张破桌子,一个竹筒,里面插着签。
岑远看了眼黑衣道士。
“你不管?”
“管不了,”道士说,“笔记认主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“那你还来干嘛?”
“看热闹。”
岑远想揍他。
但揍不到。
地上那些头发已经爬到桌腿边了。
村长开始念名字。
“张老三。”
一个瘦老头走出来,手发抖,从竹筒里抽了一根签。
长的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李四婶。”
一个胖女人走出来,闭着眼抽了一根。
长的。
她差点跪地上。
“王二狗。”
一个年轻人走出来,脸白得像纸。
他抽了一根。
短的。
人群炸了。
“二狗!”
“妈的!”
“还有两根!”
村长继续念。
“刘翠花。”
一个姑娘走出来,哭了。
她抽了一根。
长的。
还剩一个名额。
岑远看着那些头发。
它们已经爬到人群脚边了。
有人尖叫。
“它碰到我了!”
村长声音发颤:“最后一个——岑远。”
岑远愣住。
“我?”
“你是外来的,”村长说,“而且笔记在你手里。”
“那不是你们给我的吗?”
“现在归你了。”
岑远想骂人。
但那些头发已经缠上他的脚踝了。
冰凉的。
像死人的手。
他低头看。
头发里有一张脸。
白的。
在笑。
“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