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盯着那个从洞里爬出来的东西。
无面。
道袍破烂,像从土里刨出来的。
嘴在动,声音像砂纸磨骨头。
“笔记……给我……”
岑远往后退。
怀里那本笔记烫得他胸口疼。
“你到底是个啥?”他问。
无面道士没回答。
它迈了一步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黑衣道士站在门口,没跑。
他点了根烟。
“你逗我呢?”岑远骂他,“这时候抽烟?”
“反正跑不掉。”黑衣道士吐了口烟,“这东西是百年前那个道士的怨念。”
“啥?”
“他把自己炼成了邪祟。”
岑远脑子嗡了一下。
笔记是那个道士写的。
造鬼术。
他把自己造了。
“所以笔记认主,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他的东西?”岑远问。
“嗯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你拿了笔记,就等于接了他的因果。”
“卧槽,我真服了。”
无面道士又迈了一步。
这次更快。
它伸手抓向岑远。
岑远侧身躲开,手摸到腰上的短剑。
那是他师父留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砍它有用吗?”
“试试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反正没别的办法。”
岑远拔出短剑。
剑身泛着暗红的光。
他朝无面道士的手砍去。
剑砍在手腕上。
像砍进木头里。
无面道士没缩手。
它反手抓住剑刃。
一拧。
岑远虎口裂了,血滴在地上。
剑脱手。
“操。”
无面道士把剑扔到一边。
它又开口。
“笔记……给我……你活……”
岑远愣了一下。
“啥意思?”
“笔记给我,你活。”
“你骗鬼呢?”
“不骗。”
岑远看向黑衣道士。
黑衣道士掐灭烟头。
“它说的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它只要笔记,不要你的命。”
“那我给它?”
“给了,封印就没了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邪祟会彻底出来。”
“不给呢?”
“它杀你,拿笔记,一样。”
岑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横竖都是死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看热闹的?”
“都有。”黑衣道士笑了笑,“不过现在,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把笔记给我。”
岑远瞪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给它也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我拿着,能镇它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呢?”
“三天后,你找到新的封印办法。”
岑远盯着他。
这人不靠谱。
但他没别的选择。
无面道士又迈了一步。
离他只剩两米。
“行。”岑远掏出笔记,“接住。”
他把笔记扔过去。
黑衣道士接住。
无面道士停住了。
它转向黑衣道士。
“三天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三天后,我来找你。”
他转身就跑。
岑远愣在原地。
“喂!”
黑衣道士没回头。
无面道士追了出去。
破庙里只剩岑远一个人。
地上还有血迹。
他的。
他捡起短剑。
虎口还在流血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走出破庙。
村里空荡荡的。
所有人都跑了。
村长家的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岑远靠在墙上。
怀里空了。
笔记没了。
他忽然想起黑衣道士说的话。
“三天后,我来找你。”
三天。
他能做什么?
他低头看手里的短剑。
剑刃上还有裂纹。
刚才砍的。
“师父,你留的东西也不靠谱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往村口走。
走到半路,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村长。
他蹲在路边,抱着头。
“村长?”
村长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笔记呢?”他问。
“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黑衣道士。”
村长站起来。
“你给他了?”
“嗯。”
村长脸色变了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,“全完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那个道士……他才是百年前没死透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