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远没睡。
他握着短剑,坐在床上。
天快亮的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村长的声音。
岑远打开门。
村长站在门口,脸色很白。
“你看见墙上的字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东西找上你了。”村长说,“不是邪祟,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别的东西?”
“造鬼术引来的。”村长压低声音,“笔记被拿走,造鬼术快完成了。那些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
岑远皱眉。
“不是吧,我刚拿到玉佩,还没捂热呢。”
“玉佩只能镇邪,镇不住那玩意儿。”村长叹气,“你得提前去破庙。”
“今天?”
“今天。”
岑远看了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“行。”他揣上玉佩,拿上短剑。
村长递给他一包东西。
“什么?”
“朱砂和符纸。你师父留下的,我收着。”
岑远接过来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群人,站在破庙前。
最中间那个人,穿着黑衣。
“那个道士?”岑远指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村长点头,“百年前拍的。你看他旁边。”
岑远仔细看。
黑衣道士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脸很模糊。
但身形……
“怎么跟我有点像?”
“不是像。”村长盯着他,“那就是你。”
岑远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照片上的人,是百年前的你。”村长说,“你转世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岑远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往破庙走。
路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村子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话。
走到破庙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岑远走进去。
供桌还在。
但桌下的坑不见了。
地面很平整。
像是被人修过。
“有人来过?”
他四处看。
墙上多了几行字。
不是血写的。
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三天后,笔记归我。”
“你的命,也归我。”
岑远盯着那行字。
字迹很新。
像是刚刻上去的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。
指尖碰到字迹的瞬间。
一股凉意从手指窜上来。
他赶紧缩回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掏出玉佩。
玉佩发着微光。
凉意退散了。
“岑远。”
身后有人喊他。
他回头。
黑衣道士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笔记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岑远问。
“笔记完成了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造鬼术已成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三天,就是三天。”黑衣道士走进来,“我现在要烧了它。”
“烧?”
“烧了它,造鬼术就破了。”黑衣道士掏出打火机。
“等等。”岑远拦住他,“烧了会怎样?”
“邪祟会消失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但我会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笔记的守护者。”黑衣道士说,“笔记毁,我亡。”
岑远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黑衣道士笑了,“百年前就该死了,多活了这么久,够了。”
他点燃笔记。
火苗窜起来。
笔记烧得很快。
黑衣道士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记住。”他说,“别让造鬼术再出现。”
岑远点头。
黑衣道士消失了。
笔记烧成灰烬。
岑远蹲下来。
想捡起灰烬。
忽然。
灰烬动了。
它们聚在一起。
慢慢拼成一行字。
“你以为结束了?”
岑远头皮发麻。
灰烬又散开。
重新拼成一行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然后灰烬彻底消失。
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岑远站起来。
心跳很快。
他走出破庙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身上。
但他觉得冷。
村长在村口等他。
“烧了?”
“烧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村长松了口气。
“好个屁。”岑远说,“灰烬会自己写字。”
村长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字?”
“说这才刚开始。”
村长沉默了很久。
“看来,事情还没完。”
岑远苦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。
还有那张照片。
百年前的他。
到底做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