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。
厨房灯亮着。
我站在灶台前，红豆在锅里咕嘟。
陆衍洲推门进来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，没走近。
“你今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好像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你刚才笑了一下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次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平时不笑？”
“笑。”他说，“但没到眼睛。”
我愣住。
他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想了一下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觉得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该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。”他说，“还有我。”
“你？”
“我娶你。”他说，“有私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只是要保护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要你想起一切。”他说，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你再决定。”他说，“要不要留在我身边。”
妈的。
这话太直白了。
我低头搅汤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我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我从来没忘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……”
“又来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自己想起来更好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学我。”
“你教的。”
他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不是那种冷笑。
是那种……
算了。
我盛汤。
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看着我。
“沈清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，“她没死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说，“她只是……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昨天有人给我寄了张照片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背影。
站在一棵树下面。
那棵树……
我认得。
是我小时候家门口那棵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今天早上到的。”他说，“寄件人没写名字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他说，“写在背面。”
他翻过手机。
屏幕上有一行字。
“红豆汤凉了，就不好喝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这……”
“是你妈的笔迹。”他说，“我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？”
“你妈给我写过信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内容我记得。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有一天，她不见了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，“她说她会回来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她人呢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她在看着你。”
我低头。
红豆汤还在锅里。
咕嘟。
咕嘟。
像心跳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，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……”
他停住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低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沈清瑶。”他说，“她发消息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红豆汤的方子，你妈给我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这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妈昨天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她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沈清瑶不是你继妹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亲生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