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里沈念的声音在笑。
“江屿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指发抖。
“我想起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想起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去工厂？”
“七年前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脑袋里一团浆糊。
“我真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那天到底去干嘛了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
电话里只有电流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那天。”
“是去找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约了我。”
“在工厂见面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约你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有东西要给我看。”
“你说很重要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说你喜欢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喜欢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时在电话里说的。”
“你说你拍到了什么。”
“要当面告诉我。”
“拍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没说。”
“我到工厂的时候。”
“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我不在？”
“那我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看到你的相机。”
“掉在地上。”
“镜头碎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撞到墙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嘴。”
“我挣扎。”
“摔下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看清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我记得他手上的相机。”
“和你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。
七年前的旧款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凶手用的和我同款相机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那天你约我的事。”
“我只告诉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宇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什么。
“陈宇？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但凶手还活着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你直接告诉我。”
“我想说。”
“凶手可能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你认识的人。”
“你信任的人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点开手机相册。
翻到那张毕业照。
模糊的人影。
沈念在笑。
我放大照片。
看她脚边。
那块水泥板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。
我去工厂。
确实带了相机。
但我拍到了什么？
我翻相册。
七年前的照片。
大部分都删了。
只剩几张。
其中一张。
是工厂内部的。
角落里。
有个人影。
我放大。
模糊。
但能看出来。
那个人举着相机。
和我一样的相机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江屿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是李薇。
“李薇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号码？”
“张老师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你在查沈念的事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“我们见面谈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？”
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“学校后面的小树林。”
“你和沈念常去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和沈念常去？
“李薇。”
“我和沈念……”
“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
“你们在一起过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她死之前。”
“你们刚分手。”
我脑子又嗡一下。
“分手？”
“为什么分手？”
“因为你拍了不该拍的东西。”
“她让你删掉。”
“你不肯。”
“她说你疯了。”
“你说她不懂。”
“我拍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但她死之前。”
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她发现了什么。”
“她说她要去工厂找你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江屿。”
“你真的想不起来吗？”
“你那天到底拍了什么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地上。
脑袋疼。
像要裂开。
我到底拍了什么？
我翻手机。
翻到那张工厂内部的照片。
放大。
再放大。
角落里的人影。
举着相机。
镜头对着我。
我忽然认出来了。
那个相机上的挂绳。
红色的。
是我自己做的。
那个人是我？
我拿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如果那个人是我。
那我拍的是谁？
我继续放大。
人影身后。
有个人倒在地上。
是沈念。
我愣住了。
我拍到了沈念的死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念的声音。
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拍到了……”
“你倒在地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拍到了凶手。”
“但你没看到他的脸。”
“只看到了他的相机。”
“相机……”
“和我的一样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凶手。”
“可能是你认识的人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不是我！”
“那为什么你相机里的照片？”
“只有这一张？”
“其他的呢？”
“删了？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其他的呢？
我翻相册。
七年前的照片。
只剩这一张。
其他的全删了。
谁删的？
我？
不记得了。
“江屿。”
“你最好查清楚。”
“因为凶手。”
“可能就在你身体里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到底怎么回事？
我站起来。
出门。
去学校。
找张老师。
他一定知道什么。
到了学校。
天已经黑了。
办公室灯亮着。
我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前。
看着我。
“江屿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张老师。”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七年前。”
“沈念死的那天。”
“我到底在不在工厂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因为有人看见你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“你看见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那天也在工厂。”
“我看见你站在楼上。”
“拿着相机。”
“对着楼下拍。”
“楼下？”
“楼下有什么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她刚摔下去。”
“你拍了她。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我走了？”
“我没报警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“这要问你自己。”
“江屿。”
“你真的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脑子一片空白。”
“那你最好想想。”
“因为凶手。”
“可能就是你。”
我转身跑出办公室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但为什么我想不起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