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进巷子。
脚底一滑,摔了个狗啃泥。
膝盖磕在石板上,疼得我倒吸凉气。
爬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窗户还开着。
他没追出来。
妈的。
我撑着墙,喘了几口气。
七天。
我只有七天。
去哪?
不知道。
我连自己住哪条街都忘了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,我活在那个院子里。
每天醒来,看见的是他给我画的脸。
我都不记得自己原来长什么样了。
巷子里有只野狗,蹲在墙角看我。
“看什么看?”我冲它吼了一声。
它没跑。
反而朝我走过来。
我往后退。
它停住了。
然后叫了一声。
不是凶的那种叫。
是那种……可怜巴巴的叫声。
我愣住。
“你也饿了吗?”我蹲下来。
它舔了舔我的手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三年。
我连哭都不敢哭。
怕弄花了他画的脸。
现在好了。
脸没了。
命也快没了。
野狗蹭了蹭我的腿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咱俩都挺惨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巷子尽头有光。
是街灯。
我走过去。
街上没人。
三更天了。
冷风吹过来,我打了个哆嗦。
这才发现,我穿着单衣。
脚上只有一双绣鞋。
鞋底磨破了。
脚趾头露出来。
不是吧。
我连双鞋都穿不起。
不对。
我连命都快没了。
还在乎鞋?
我往前走。
不知道去哪。
但总比待在那个院子里好。
走了大概两条街。
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又走。
脚步声又响。
我攥紧手里的碎片。
“出来。”我说。
没人应。
但脚步声没停。
越来越近。
我猛地转身。
空荡荡的街上,什么也没有。
但我知道。
他在。
沈砚。
他在看我。
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我冲四周喊。
没人回答。
但我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很轻。
轻得像是错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跑。
我往巷子里跑。
左拐。
右拐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直到跑不动了。
蹲在墙角喘气。
抬头。
看见一座破庙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走了进去。
庙里供着一尊菩萨。
香火断了。
蜘蛛网挂了一墙。
我跪下来。
“菩萨,”我说,“你要是有灵,就告诉我该怎么办。”
菩萨没说话。
但我听到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菩萨帮不了你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盏灯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。
全是皱纹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一个等了你三年的人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