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刚把最后一摞碗搬上三轮车。
摩托车声又近了。
停在摊子前面。
车上的人下来了。
是个瘦子,穿黑夹克,脸上有道疤。
不是刀疤脸兄弟。
是另一个。
“老周?”他问。
老周看着他。“是我。”
“账本呢?”
“什么账本?”
瘦子笑了。“别装。李胖子的账本。”
“没在我这。”
“在谁那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瘦子盯着老周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小顾。
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里塞着布。
老周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账本换人。”瘦子说,“明天晚上十二点,废弃工地。”
“你们绑了他?”
“他欠钱。”
“他欠谁的钱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瘦子转身要走。
阿沈冲上去。“你妈的!”
瘦子回头,手伸进夹克。
老周拉住阿沈。
“别。”他说。
瘦子走了。
摩托车声远去。
阿沈甩开老周的手。“你干嘛?!”
“他会开枪。”老周说。
“那也不能让他们绑小顾!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。
打小顾的电话。
关机。
他又打。
还是关机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谢叔走过来。“怎么办?”
“找。”老周说。
“去哪找?”
“废弃工地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去。”
阿沈说。“可他说明天晚上交易。”
“那是他说的。”老周说,“小顾可能现在就在那。”
他骑上三轮车。
“上车。”
谢叔皱眉。“就咱们三个?”
“不够?”
“够。”谢叔笑了,“三个够了。”
阿沈跳上车。
三轮车往废弃工地开。
路上,老周一句话没说。
到了工地,一片漆黑。
老周停车。
“你俩在这等着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哪?”阿沈问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老周从车斗里拿出旧扳手。
他往工地里走。
走了十几步,听见后面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阿沈和谢叔都跟着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阿沈说,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老周没再说什么。
三人往工地深处走。
手电筒光晃来晃去。
突然,前面有动静。
老周停下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手电筒照到一个人影。
蹲在地上。
是小顾。
嘴里塞着布,手被绑在背后。
老周冲过去。
刚跑两步,旁边窜出两个人。
一个拿棍子,一个拿刀。
“别动。”拿刀的说。
老周停下来。
“放开他。”他说。
“账本呢?”
“没带。”
“那就别想走。”
阿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焊枪。
“你们试试。”她说。
拿刀的笑了一声。
“焊枪?吓唬谁呢?”
谢叔没说话,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。
老周握紧扳手。
“最后说一次。”他说,“放开他。”
拿刀的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工地外传来摩托车声。
不止一辆。
很多辆。
拿刀的脸色变了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摩托车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停了。
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
“老周,你挺能折腾啊。”
是刀疤脸。
那个哥哥。
老周没回头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帮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帮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刀疤脸说,“因为我知道账本在哪。”
老周转过来看着他。
“在哪?”
“你先放了小顾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刀疤脸笑了。
他掏出一个东西。
扔给老周。
老周接住。
是一个U盘。
“账本。”刀疤脸说,“全在里面。”
老周看着手里的U盘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也想找到马国强。”刀疤脸说,“他欠我三百万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欠你钱吗?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刀疤脸走到小顾身边。
割断绳子。
小顾站起来,扯掉嘴里的布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说。
老周走过去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小顾说,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老周笑了。
“回去给你煮面。”
他转头看刀疤脸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之前我不信你。”刀疤脸说,“现在信了。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你是真的想帮他们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远处,又传来摩托车声。
这次是一辆。
停在工地门口。
灯光照进来。
一个声音说。
“老周,U盘给我。”
是那个瘦子。
骑摩托车的瘦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