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继续往前开。
老周握着方向盘,手指有点发白。
“李胖子还在工业区?”他说。“谢叔怎么知道的?”
焊工没吭声。
刀疤脸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刀疤脸说。“谢叔到底什么意思?”
焊工点了根烟。
车窗摇下来一条缝。
烟飘出去,被风撕碎。
“谢叔说。”焊工慢慢开口。“李胖子欠的不止小顾。”
“废话。”刀疤脸说。“我们都知道。”
“不是。”焊工说。“他欠的是……我老婆。”
老周踩了刹车。
面包车猛地停住。
“什么?”老周说。
焊工没看他。
“我老婆。”焊工说。“去年在李胖子的工地上干过三个月。”
“她没跟我说。”焊工继续说。“直到上个月,她查出病。”
“肺癌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刀疤脸把烟掐灭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老周重新发动车子。
“所以你去马国强老家。”老周说。“不只是为了钱。”
“嗯。”焊工说。“我想找到李胖子。”
“问他为什么欠薪。”焊工说。“也想问他,我老婆的病,跟他工地上的粉尘有没有关系。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路灯越来越稀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刀疤脸突然说。“这他妈都是什么事。”
焊工笑了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离谱吧。”他说。“我也觉得离谱。”
老周加速。
“马国强老家还有多远?”他说。
“前面左拐。”刀疤脸说。“再开十分钟。”
车子拐进一条土路。
路两边是荒田。
草长得比人高。
老周忽然减速。
“前面有车。”他说。
刀疤脸凑到挡风玻璃前。
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。
挡风玻璃有裂纹。
“是马国强的车。”刀疤脸说。
焊工推开车门。
“等等。”老周说。“别冲动。”
焊工没理他。
他下了车。
朝那辆面包车走过去。
步子很慢。
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老周和刀疤脸跟上去。
面包车里没人。
但车门没锁。
焊工拉开车门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两个字。
“焊工”。
焊工愣了一下。
他拿起信封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。
纸条上写着。
“你老婆的事,我知道。
李胖子在工业区东头的废弃仓库。
钥匙是仓库门的。
别告诉别人。
——谢叔”
焊工手抖了一下。
“谢叔?”他说。“他怎么……”
老周接过纸条。
看了两遍。
“谢叔早就知道?”老周说。“他一直在等?”
刀疤脸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“这老头到底瞒了多少事?”
远处传来摩托车声。
越来越近。
三个人同时转头。
一道车灯刺过来。
焊工眯起眼。
摩托车停在他们面前。
骑手摘下头盔。
是谢叔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谢叔说。
他看了看焊工手里的信封。
“看到了?”他说。
焊工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焊工说。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谢叔没回答。
他看向远处。
“因为。”谢叔说。“李胖子背后还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