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开着面包车。
刀疤脸坐副驾,焊工在后座。
一路没人说话。
到摊子时快凌晨两点了。
老周下车,掀开锅盖。
水还热着。
他下面条。
刀疤脸坐在凳子上,盯着桌面。
焊工点了根烟。
“你弟弟什么时候走的?”老周问。
“昨晚。”刀疤脸说。“他说去找马国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然后。”刀疤脸抬头。“他没回来。”
老周把面端上来。
刀疤脸没动筷子。
“吃。”老周说。“吃饱了再说。”
刀疤脸拿起筷子,扒了一口。
忽然停下来。
“我弟弟说他拿到U盘了。”他说。“里面是马国强和那个人的交易记录。”
“那个人?”焊工问。
“马国强上面的人。”刀疤脸说。“开五金厂倒闭后,马国强给他干过活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什么活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刀疤脸摇头。“我弟弟没说。”
焊工掐灭烟。
“那你弟弟去哪了?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看着面碗。
热气往上冒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他说他要去换钱。”刀疤脸说。“用U盘换钱。”
“换给谁?”老周问。
“马国强。”刀疤脸说。“他说马国强答应给他五十万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刀疤脸说。“但我拦不住他。”
焊工站起来。
“卧槽,你弟弟是真傻。”他说。“马国强那种人,拿到U盘肯定翻脸。”
刀疤脸没反驳。
他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你手机呢?”他说。“给你弟弟打个电话。”
刀疤脸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没人接。
他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打不通。”他说。
焊工掏出自己手机。
“马国强号码多少?”他说。“我打。”
刀疤脸愣了一下。
“你打他干嘛?”
“问问你弟弟在哪。”焊工说。“顺便骂他两句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别打。”他说。“打了反而坏事。”
焊工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“天亮再说。”
刀疤脸抬起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弟弟自己回来。”老周说。“或者等马国强打电话过来。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把手机摔在桌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我弟弟要是出事,我跟马国强拼了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
他转身去倒水。
水壶空了。
他拎着壶去接水。
走到水龙头前,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。
刀疤脸站起来。
他往面包车走去。
“你去哪?”老周问。
“去找他。”刀疤脸说。
焊工站起来拦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。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刀疤脸推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总比坐在这儿强。”
老周放下水壶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刀疤脸回头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老周说。“你一个人去,我怕你出事。”
焊工叹了口气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“反正今晚睡不着。”
三个人上了面包车。
老周发动车子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刀疤脸想了想。
“马国强老家。”他说。“我弟弟说过,他可能去那儿。”
老周挂挡。
面包车开出工业区。
夜色很深。
路灯很暗。
老周看着前方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焊工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谢叔走之前,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”
焊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说。”焊工说。“如果刀疤脸弟弟出事,就让我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胖子。”焊工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李胖子?”他说。“他不是跑了吗?”
“没跑远。”焊工说。“谢叔说,李胖子还在工业区。”
刀疤脸转过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说。“谢叔早就知道?”
焊工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像生活一样。
永远不知道下一盏亮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