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开得飞快。
刀疤脸盯着前方,手紧紧握着方向盘。
老周坐在副驾驶,焊工和小顾在后排。
“你弟弟爱去的地方是哪儿?”老周问。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眼睛有点红。
“问你呢。”小顾说。
“河边。”刀疤脸终于开口。“我们小时候住河边。他心情不好就去那儿。”
焊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“瘦子还活着?”老周问。
“嗯。”焊工说。“我让人盯着了。”
“谁?”
“谢叔。”
老周一愣。
“谢叔?”
“对。”焊工说。“他让我来的。”
面包车拐进一条土路。
路很窄,两边是荒草。
车灯照亮前方。
老周看见河边有个黑影。
蹲在那儿。
像个人。
刀疤脸踩了刹车。
他下车走过去。
老周跟在后头。
黑影站起来。
是瘦高个。
他脸上有伤,嘴角还挂着血。
“你弟弟呢?”刀疤脸问。
瘦高个指了指河对面。
“跑了。”他说。“他说他知道错了。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是他弟弟。
“哥,对不起。U盘在我这儿。钱也在。我走了。”
刀疤脸把手机递给老周。
老周看了半天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焊工走过来。
“他说他走了?”
“嗯。”刀疤脸说。“他一个人走的。”
“那瘦子呢?”
“我让他绑的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弟弟让我绑的。他说演戏给马国强看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演戏?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弟弟早就想跑了。他不想跟马国强干了。但他怕他哥不同意。”
刀疤脸蹲下去。
手撑着地。
“卧槽。”小顾说。“这他妈什么情况?”
焊工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上面是谢叔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弟弟带着U盘和钱走了。马国强在追他。你们别回来。”
老周看着那条消息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我们追了这么久,结果人家自己跑了。”
刀疤脸站起来。
“他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瘦高个指了指东边。
“那边。”他说。“他说他要去南边。”
“南边?”
“对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他说他老婆在那儿。”
刀疤脸愣住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结的婚?”
“去年。”瘦高个说。“你不知道?”
刀疤脸没说话。
他看着河面。
水面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老周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回去再说。”
刀疤脸没动。
焊工走过来。
“你弟弟比你聪明。”他说。“他早就想好了。”
刀疤脸抬起头。
“那马国强呢?”
“马国强还在找钱。”焊工说。“他以为钱还在你弟弟手里。”
“那U盘呢?”
“U盘在你弟弟那儿。”焊工说。“谢叔说,他走之前把U盘寄给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焊工没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谢叔说,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刀疤脸站起来。
他上了面包车。
老周跟上去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去。”刀疤脸说。“我饿了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我请你吃面。”
面包车掉头。
开回工业区。
夜色很深。
路灯很暗。
老周看着窗外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焊工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谢叔怎么知道你在这儿?”
焊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给我打过电话。”他说。“他说他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看着前方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像生活一样。
永远不知道下一盏亮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