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子，我脑子里全是祖母的事。
她到底还瞒了我多少？
“翠儿，你确定那封信在祖母那儿？”
“嗯，我亲眼见过，就在老夫人妆奁最下面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“用红绳系着，信封上还有字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好像……是‘沅儿亲启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娘的遗书，是给我的？
那为什么祖母不给我？
我真服了，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“姑娘，要不……咱们去找老夫人？”翠儿试探着问。
“现在？”
“反正天黑了，没人看见。”
我想了想，咬牙点头。
祖母的院子在后院最深处，门口只有两个守夜的老嬷嬷。
我让翠儿在拐角等着，自己溜过去。
“老夫人睡了吗？”
“还没，姑娘有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见祖母。”
老嬷嬷进去通报，没一会儿就让我进去。
祖母靠在软榻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佛经。
“这么晚了，怎么来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祖母，我娘的遗书，是不是在您这儿？”
她手一顿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翠儿说的。”
“那丫头倒是嘴快。”祖母放下佛经，“信是在我这儿，但你不能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那信里写的，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知道？”
“等你出宫之后。”
“出宫？”我急了，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该知道的时候，自然会知道。”
不是吧，又是这套说辞。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祖母，您是不是在怕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您怕我知道真相之后，会做傻事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，“我是怕你知道了，会恨我。”
“恨您？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，“你娘的死，跟我有关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当年……是我让她进宫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上看上了她。”
我腿一软，直接坐在地上。
“您说什么？”
“皇上看上了你娘，想纳她为妃。”祖母的声音很轻，“但她不愿意，她想嫁给你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她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，是皇上害死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祖母摇头，“是有人不想让她嫁给你爹，就下了毒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说跟您有关？”
“因为……是我把她带到宫里来的。”
我盯着她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人很陌生。
“所以，您一直都在骗我？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那个下毒的人，现在就在宫里。”
“而且，她也在找你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祖母摇头，“但我知道，她跟七皇子侧妃，是同一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是她。
“所以，您让我入宫，就是为了让我找出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怕你会怕。”
妈的，我确实有点怕。
但更多的是愤怒。
“信呢？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信里写了她的名字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那个人，是皇上的妃子。”
“现在，你还敢看吗？”
我沉默了。
皇上的妃子。
那可不是我能惹的人。
但……我不甘心。
“给我。”我咬牙。
祖母盯着我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从妆奁里拿出那封信。
我接过来，手都在抖。
打开信封，抽出信纸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沅儿，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害死娘的人，是——”
后面被撕掉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谁撕的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祖母摇头，“送来的时候，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您怎么知道是皇上的妃子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送信的人说，那个人，是宫里最受宠的妃子。”
“谁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张被撕掉的信纸，心里一阵发凉。
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要把名字撕掉？
是想保护我，还是想害我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查下去。
“祖母，这件事，您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，“你也要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揣好信纸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祖母，七皇子侧妃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她一愣。
“好像……姓柳。”
柳？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她是不是叫柳玉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笑了笑。
因为前世，就是她害死了我。
但这话我没说出口。
“没事，随便问问。”
走出院子，我攥紧信纸。
柳玉。
你等着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你得逞。
只是……
我娘的遗书，到底是谁撕的？
那个人，又在宫里扮演什么角色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