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妃点名要见我。
谢衍送我回宫的路上，我一句话没说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我爹的死。祖母的死。柳妃。前朝余孽。
“别怕。”谢衍突然开口，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陪我去？”我抬头看他，“她点名的是我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语气很冷，“我是七皇子，她还能拦我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但嘴上还是硬：“谁要你陪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回了住处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柳妃。前世害死我爹，害死祖母。
这一世，她又要对我动手？
我真服了，妈的，怎么偏偏是她。
第二天一早，柳妃的人就来了。
一个嬷嬷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：“顾姑娘，柳妃娘娘有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换上准备好的衣裳。
谢衍果然来了，站在院子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嬷嬷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：“七殿下，这……”
“本殿下陪顾姑娘一起去。”谢衍语气不容拒绝。
嬷嬷不敢多嘴，低头带路。
柳妃的宫殿在御花园东侧，很偏。
我一路攥紧袖口里的绣花针。
进了殿，柳妃坐在主位上，端着茶盏，笑盈盈地看着我。
“顾姑娘来了。”她声音很柔，“坐。”
我行了礼，坐下。
谢衍站在我旁边，没坐。
柳妃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七殿下倒是上心。”
“顾姑娘是父皇钦点的秀女，本殿下自然要护着。”谢衍语气平淡。
柳妃没接话，转头看向我：“顾姑娘，听说你绣活极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本宫这里有一块帕子，想请姑娘看看。”
她挥挥手，丫鬟端来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块帕子。
我一看，心头一跳。
那帕子上的绣花，是六瓣。
和祖母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帕子……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柳妃笑，“姑娘认识？”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我赶紧摇头。
“哦？”柳妃端起茶盏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本宫还以为，姑娘会认得呢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毕竟，这是你祖母的东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祖母？”
“对。”柳妃放下茶盏，“你祖母年轻时，也擅长绣活。这帕子，就是她送给本宫的。”
我攥紧袖口。
祖母送给她的？
为什么？
“顾姑娘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柳妃关切地看着我，“是不是身子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咬牙，“只是……惊讶。”
“惊讶什么？”
“惊讶娘娘和我祖母，竟然认识。”
柳妃笑了：“何止认识。你祖母，是本宫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救命恩人？”
“对。”柳妃说，“当年本宫刚入宫，被人陷害，是你祖母出手相助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祖母救过柳妃？
那为什么前世柳妃要杀祖母？
“顾姑娘，你回去问问你祖母，看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。”柳妃笑着说，“她一定会记得的。”
我站起来，行了礼：“是，娘娘。”
谢衍拉了我一把，带我出了殿。
出了门，我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“稳住。”谢衍扶住我，“别慌。”
“她什么意思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她在试探你。”谢衍说，“试探你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先回去，问问你祖母。”
“问祖母？”我苦笑，“她骗了我那么多，还会说实话吗？”
谢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查。”他说，“查清楚，柳妃和你祖母，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乱成一团。
柳妃。祖母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