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老周车里。
车窗外面。
路灯一闪一闪。
像他妈的心跳。
“你说。”我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那个女的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她说我爸留了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信呢?”
老周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个号码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喂。”
是刚才那个声音。
“我是沈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信呢?”
“你爸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我爸在哪儿?”
沉默。
“你先拿到信。”她说,“明天晚上十点,老地方。”
“菜市场后门?”
“嗯。”
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操。
“她让你去?”老周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他妈别逞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其实有事。
心慌。
手抖。
但我得去。
第二天晚上。
九点五十。
我到了菜市场后门。
路灯坏了。
黑漆漆的。
风很大。
吹得垃圾袋乱飞。
十点整。
脚步声。
从巷子里走出来。
是她。
还是那件灰色外套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:沈默亲启。
字迹。
我认得。
是张建国的字。
“你爸让我告诉你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爸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她回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叫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雪。”
我愣住。
沈雪。
我姐。
那个我以为早就死了的姐。
“你。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没死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联系我?”
“因为。”她低下头,“我跟你爸一样,不能露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们。”
操。
离谱。
我他妈以为自己在拍电影。
“谁?”
“你送的那些信。”她说,“你以为是普通的信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那些信。”她看着我,“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爸当年查到的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一个组织。”
“什么组织?”
“专门送假信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假信。
我送了大半年的信。
都是假的?
“你送的那些信。”她说,“每一封,都在替他们传递消息。”
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。”她抬头,“你爸让我等你查到这一步。”
“他算计我?”
“不是算计。”她摇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个屁。”
我攥紧信。
手在抖。
“你爸现在很安全。”她说,“但你得继续送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只有你,能拆穿他们。”
我看着她。
路灯突然亮了。
照在她脸上。
她哭了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该信你吗?”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信封在手里。
很轻。
但很重。
手机响了。
老周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我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姐没死。”
沉默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信她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信封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:
“沈默,你送的第一封信,是假的。
你爸没死。
你姐也没死。
但你。
你也不是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?
我不是我自己?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鹿。
“沈默。”她声音很急,“你爸在监狱里,根本不是张建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张建国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你爸才是真张建国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是张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那陈阿姨呢?”
“陈阿姨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是你妈。”
操。
离谱。
太他妈离谱了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风很大。
信封被吹得哗哗响。
我抬头。
看着路灯。
光很刺眼。
但我觉得。
自己在一片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