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信纸在手里抖。
“小默,你妈没死,她在等你。”
就这一行字。
我抬头看路灯。
妈的。
活了二十多年。
突然冒出个奶奶。
又冒出个妈。
我爸还活着。
这他妈什么剧本?
手机又响了。
“找到了吗?”
老周的声音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嗯。留了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我爸写的。说——说我妈没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是吧。”老周说,“你爸不是死了十年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妈呢?”
“我从小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老周叹气,“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菜市场后门。”
“别动。我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蹲在垃圾桶旁边。
把信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确实是张建国的。
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信一模一样。
但那个女人是谁?
她说“妈”。
她叫我“小默”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到。
我站起来。
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只有几张废报纸。
一个塑料袋。
我伸手翻了翻。
底下有个东西。
硬硬的。
我拿出来。
是个旧钱包。
黑色的。
皮都磨破了。
打开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女人笑得很开心。
婴儿在哭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小默满月。他妈。”
我愣住。
照片上的女人。
就是刚才那个。
年轻的时候。
我他妈。
真的有个妈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周到了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垃圾桶旁边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看了看我手里的钱包。
“什么玩意儿?”
“我妈的照片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老周接过钱包。
看了看照片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长得挺像。”
“滚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把钱包还给我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找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攥着钱包。
心跳很快。
“她刚才说——你爸留给你的信。”老周说,“你爸到底死没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爸写的信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沉默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他妈比电视剧还离谱。”
“是。”
我们又站了一会。
风大了。
垃圾桶盖子被吹得哐哐响。
“走吧。”老周说,“回去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垃圾桶还在。
盖子还在响。
但那个女人。
已经不见了。
我攥紧钱包。
照片硌着手心。
疼。
但我不想松手。